老林晃了晃脑袋，嗡嗡的酒劲上头，额头那片火烧火燎的疼得更厉害了。他娘的，这马尿酒忒烈，喝完还跟喝滚油似的。哪有烧刀子来得直接痛快？

他赶紧掏出怀里那块摸得油亮亮的布，劣质绸缎，据说是上次下山收摊时，一个老主顾送的。布上还带着一股子劣质香皂的廉价味儿。老林也不嫌弃，用袖子又擦了擦，递到唇边使劲吸了吸，那味儿能让酒劲缓一缓。

破庙里黑乎乎的，连个鬼影都见不着。老林叹了口气，声音在空旷的庙宇里回荡，显得格外突兀。他骂骂咧咧：“他娘的，这帮小子，跑哪儿野去了？眼看天黑，还不回来，冻死也得冻死这儿了！”

说着，他往地上唾了一口，位置精准地砸在中间那块最大的青石板上。那唾沫星子立马就冻成了冰疙瘩，在阴冷的风里晃荡。老林缩了缩脖子，对着那块兑着劣质墨汁画的歪脖子土地神像拜了拜：“老祖老祖，小林今天给您老人家请安来了，没给您备上香火纸烛，实在对不住，晚回去了啊……”

他一边嘟囔着，一边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硬的炊饼。炊饼是上次在镇上铺子买的，买的时候跟老板说打折，老板嫌他摊儿小，没给打。老林自己也觉得理亏，但也实在是钱紧，这半块都啃了好几天了，牙都快啃秃噜了。他掰了掰，硬得跟块石头似的，呵了口热气，又往嘴里塞。

啃着啃着，就听见庙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老林精神一振，眼睛瞪圆了。来了！他连忙把剩下的半块炊饼囫囵咽下去，顺手抄起桌腿上那根结实的木棍。姑奶奶，今天你可算让我逮着你了！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还伴随着一阵粗口和嬉笑。老林把木棍顶在手里，沉声道：“站住！干什么的！”

外面的几个少年应声停住脚步，其中最大那个，约莫十七八岁，横眉竖眼地瞪着老林：“嘿，哪儿来的老东西，嚷嚷什么？想找死是不是？”那口气，嚣张得跟二五八万似的。

老林嘿嘿一笑，佝偻的身子直了点：“找死？我这把老骨头，死不了。你们几个小兔崽子，天黑了，是不是该回去了？”他眼珠子滴溜一转，看着这几个少年，越看越觉得面熟，好像在哪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