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浪能把人烤化，陆兆宁站在工地皮卡上头，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，砸在脚下的尘土里。老王还是不见人影，电话里头一个劲儿说“马上到，马上到”，可这“马上”已经响了快半小时了。陆兆宁脾气上头，喇叭对着前方吼：“老王！再不来，工程停工，你全 Responsibility！”

尘土迷了眼，他眯着眼往回踱步，忽然就看见曲秋雅站在那堆沙子边，人影在灰蒙蒙的日光下格外扎眼。她没穿工装，一袭白裙被风吹得哗哗响，跟这工地格格不入，可又像个闯入者，让人挪不开眼。陆兆宁嗓子眼儿发干，张了张嘴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

“这……您……”老王终于跑过来，上气不接下气，却看见陆兆宁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，更别提曲秋雅了。“曲总？您怎么……”

陆兆宁瞪了老王一眼：“还不赶紧招待客人？”

老王这才如梦初醒：“曲总，您多指教。”他连忙跑过去，接过曲秋雅的手，嘴上应承着“这边请，这边请”。

陆兆宁看着那双干净的手被老王握着，心里头不是滋味，喉咙更干了。曲秋雅倒是没看他，目光在工地上一圈圈扫，最后落在远处那片新起的楼房上，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。

老王把曲秋雅引到旁边树荫下乘凉，自己去忙了。陆兆宁站在几步外，看着那两人说话，两人声音都压得很低，却能把周围的热浪和尘土都隔绝开来。他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，像个傻子。

“陆总。”曲秋雅忽然转头，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。

陆兆宁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挺直了腰板：“曲总，您……您有事吩咐？”

曲秋雅摇摇头，目光落在远处：“这工地，是你负责的吧？”

“是我。”陆兆宁有点意外。

“我听老王说，你们这工程进度有点慢。”曲秋雅顿了顿，看他一眼，“陆总，这可是你们的老本行了。”

陆兆宁喉咙发紧，他知道自己不能用这种态度接话，可心里那股郁结之气怎么也压不下去：“我……我尽力了。”

曲秋雅笑了一下，没人看清她笑容的具体样子，只觉得那笑意里带着点戏谑：“尽力了可不行，我等着这楼早点盖好呢。”

陆兆宁张了张嘴，想说句什么，最后却什么也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