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在城门口捡破烂，那日子过得叫一个惨。三十好几的人了，还是孬种一个，爹娘早年走得早，就剩个妹妹在乡下陪老人。妹妹身子骨弱，家里地里两头忙，到了饭点，咽口饭就晕倒两三次，老张看着不是滋味。

这天风刮得邪乎，卷着个破布包直往他脚边撞。老张扒拉过去，里头是推车底下的破书页，脏得跟刚从粪堆里捞出来的似的。他随手往地上一扔，顺手又扒拉了个烂油条啃。油条蘸着 thúy tín酱吃特别带劲，他咂咂嘴，琢磨着等下给妹妹带回去一半。

可那破布包偏偏不让他走。老张揣在兜里，上树掏鸟窝去了。树高八丈，他个子不高，摔了三次才摸到窝。里面三只没毛的鸡雏，灰扑扑的，看得他心烦。正要丢下山头，兜里的布包硌了他一下。

他掏出来抖了抖，哗啦啦掉出半截油笔和几张皱巴巴纸。字写得歪歪扭扭，像是学生作业，可那内容……老张凑近了，眼睛猛地瞪圆了。

《三剑痴》。

小字印在破纸上，旁边是几幅画得贼丑的剑。第一剑叫“破军”，旁边注了行草字：“力破万钧，气沉丹田，出剑如劈柴。”第二剑叫“穿杨”，注解是：“指哪打哪，心随意走，剑随心动。”第三剑叫“惊鸿”，注解最简单：“快！快！再快一点！”

老张把纸翻过来，底下还画了个人形，勾勒了三次，姿势各异，旁边标注“放松”“拧腰”“后坐”。这哪是画人形，分明是拆解招式！可这字，这画……怎么看怎么像十六七岁毛头小子写的。

他蹲在树根底下，把纸页抚平，慢慢又看了一遍。第一剑讲的是发力，第二剑讲的是准头，第三剑讲的是速度。三种看似矛盾的剑法，合在一本破书里，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。

老张嗤笑一声，合上书。他老张要是练剑，第一件事是找个棍子抡抡。这破玩意儿，能当饭吃？

可他摸了摸兜，里面那半截油笔还在，笔尖沾着点油墨。他鬼使神差地把笔往嘴里一放，舔了舔。一股子墨香混着油条味钻进喉咙，有点怪，又有点上头。

他想起妹妹上次病倒，在炕上哼哼唧唧，他守在旁边，急得团团转。要是……要是凭这破书里说的，能治好妹妹的病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