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摸了摸口袋，兜里只有皱巴巴的五毛钱。小卖部老板娘是个三十出头的胖女人，眼睛细成一条缝，斜睨着他手里的钱，哼了一声：“五毛？买根冰棍还差三毛。” 陈默嘿嘿笑了两声，把五毛钱往柜台上一放：“老板娘，给哥整瓶最便宜的自然矿泉水吧。” 老板娘撇撇嘴，从冰柜里拿出一瓶贴着绿色标签的矿泉水，用抹布擦了擦递过来，眼角余光还瞥着陈默空空的口袋。 “少废话，赶紧走，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。” 陈默接过矿泉水，拧开盖子猛灌了几口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总算让他混沌的脑袋清醒了几分。他摸了摸肚子，这具身体的饥荒程度远超他的想象，晚上八千大餐打底都未必能补回来。 出了小卖部，陈默抬头看了看街对面的国营服装店，玻璃柜台里摆着几件蓝色的的确良衬衫，两块五一件。他想起了自己前世在这个时代最风光的日子，就是靠倒卖服装起家的。不过眼下，他手头一个子儿没有，想都别想。 拐进旁边的布料批发市场，里面人和猪一样挤，空气里弥漫着化学调料和汗水的混合味道。几个大汉正围在摊位前讨价还价，唾沫横飞。 陈默刚想走开，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 校门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几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正围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嬉笑打闹。那个女生的侧脸，那个扬起头的粼粼笑意……像一把锥子扎进陈默的眼里，让他瞬间忘了呼吸。 宁阳任美妍。 他前世的妻子，也是他生命中最耀眼的光。 只是这一世，他错过了她的青涩年华。前世他偏执、暴戾，让她受尽委屈，直到她死了，他才幡然醒悟，恨了自己一辈子。 可现在，他回来了。 重生第一天就遇到了她。 陈默深吸一口气，克制住想要冲上去的冲动。他缓缓后退，远离那棵老槐树，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，疼得喘不过气。 时代是一条巨大的洪流，裹挟着每一个渺小的人向前奔腾。他曾经逆行，结果粉身碎骨。这一次，他必须跟着洪流走，先活下去，然后找到机会，把一切推回到正确的轨道上。 他想起宁阳上初中的时候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的确良校服，站在教室门口等他放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