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醉的头疼还没完全消退，陈默顶着猪头脸从床上爬起来。踩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地上，脚底板传来一阵阵酸麻。这破房子，跟他记忆里那个温馨小窝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
他摸了摸身上，口袋里空空如也，只有几张皱巴巴的毛票。昨晚的记忆像是被人擦掉了，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片段。好像是在KTV跟人干架来着？不对，好像还有个谁的名字在脑子里转悠……宁阳任美妍？

这名字怎么那么耳熟？

陈默抓了抓头发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他走到墙角，拿起那个掉了瓷的蓝边搪瓷缸，缸沿还有干涸的黑色污渍。看着这玩意儿，他像是突然被戳中了什么，眼眶有点发热。

这缸……他记得！是他刚上高中那会儿，跟任美妍传纸条，递水果，偷偷摸摸看对方的时候，最常用的东西！那时候他兜里比脸还干净，买水果都要犹豫半天，就是省下钱，买张皱巴巴的糖画，或者把刚刚发的几朵纸花插在这个缸里。

给……任美妍？

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他猛地冲出房间，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，下地套上裤腿。外面天刚蒙蒙亮，晨雾还没散，灰蒙蒙的，透着一股子凉意。他甚至忘了穿袜子，光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，一个激灵。

他不知道自己在忙活什么，也不知道要去哪儿。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盘旋——任美妍，1991年的任美妍。

他跑到街角，拦住一辆刚起步的自行车。骑着破旧的二八大杠，他连问都没问要去哪儿，直接把几张毛票扔在车把上，吼了一嗓子：“去一中！快！”

自行车的声音远远地传来，消失在街道的尽头。

陈默站在原地，望着那自行车的背影，手指紧紧攥着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他不知道，自己执着的到底是什么。或许是那几年青涩朦胧的情愫，或许是那个年代独有的纯真，又或许……

或许只是想抓住点什么。

自行车很快又回来了，停在他面前。车上坐着个穿着校服，扎着马尾辫的姑娘。姑娘抬眼看了他一眼，眉头微微皱着，似乎在说这人怎么这么奇怪。

“你……去哪儿？”姑娘清脆的声音响起，带着一点不耐烦。

陈默没说话，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蓝边搪瓷缸，缸里插着几朵蔫了吧唧的纸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