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，目光四下扫了扫。这房间比他记得的更破旧，墙皮大块剥落，露出里面斑驳的腻子。一张掉漆的铁架床，一张瘸腿的旧书桌，唯一像样的就是墙角那个掉了瓷的蓝边搪瓷缸。

“这……尼玛是哪儿？”陈默糙着嗓子喃喃自语，心脏狂跳。昨晚记得自己熬夜看小说，一觉醒来怎么到这儿了？幻觉？恶作剧？

他猛地掀开身上盖的烂棉被——入手厚实，带着一股子霉味。钻进被窝的手摸到一部诺基亚，屏幕亮着，显示着一条来自“宁阳移动”的短信：“陈默，您的低电量短信，请及时充电。”

宁阳移动？1991年？陈默如遭雷击，差点从床上滚下去。他颤抖着手点开短信详情，日期赫然是1991年7月15日。他不是在2019年的虚拟现实公司上班吗？怎么回去了？而且还是回到了二十多年前！

就在他脑子一片空白时，门外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，紧接着是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

“默，你醒啦？饿不饿？我给你煮面条呢，刚买了黄花菜和鸡蛋。”一个温柔的女声从门口传来。

陈默猛地坐直身体，眼睛死死盯住门缝。这个声音，这个语气……

门外站着的，是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年轻女孩。扎着两条小辫子，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亮晶晶的，看到陈默醒来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。“你可算醒了！再不起来，面条都要糊了。”

这……这不是宁阳任美妍吗？

陈默的妈！那个曾经在他朦胧记忆里留下深刻印象的女人，那个他偷偷在心里念叨过无数遍的名字！任美妍！

他想站起来，可浑身酸软无力，刚才那点惊魂未定劲儿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狂喜冲散了。他看着任美妍，看着她略显青涩却已显出几分明艳的脸庞，看着她额前那几缕被风吹乱的碎发，看着她小心翼翼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进来……

那一刻，陈默只觉得血液都快要冲破头颅。

任美妍看到他眼神发直，试探着问：“默，你……没事吧？头还疼不疼？”

“妈……”陈默嘴唇哆嗦着，声音干涩，眼前一阵阵发黑。他没意识到，自己已经称呼了这个记忆里只闻其声、未见其人的女人为“妈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