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格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扇了扇没风的破蒲扇，汗珠子顺着颧骨往下淌，砸在脚下的尘土里，晕开一小圈深色的渍。他娘的，这破夏天热的不是人，是神。

队伍就设在村东头，十几个光腚半大的小子，全是看罗格不顺眼的。王虎蹲在最前面，吐着舌头，嘴里叼着草茎，斜眼瞟着罗格：“罗格，你跟来干嘛？磨磨蹭蹭的，咱们明天得早点出发，你咋地，跟不上啊？”

罗格没吭声，低着头数自己那身补丁摞补丁的麻衣。今年雨水不好，收成惨淡，村里的壮劳力都去山外的矿场了，剩下几个半大小子，凑起来就这股子刁横劲儿。他爹以前是村里有名的好手，可惜三年前上山打猎时，失足摔断了腿，只能干看着。

“我跟着，能赶得上。”罗格闷声应着，手心里全是汗，攥了攥又松开。

“能赶得上？”王虎嗤笑一声，猛地站起来，“跟你说，这次去矿场，不是采石头，是挖宝贝！据说有能延年益寿的玄力矿石，能碰上？我看悬！咱们几个，要么是村里扛把子王家的远房亲戚，要么是矿场把头的侄子，像你这种连庄稼都瞎种的废柴，去了也白去，添堵！”

这话像根针，扎进罗格心里。他咬着牙，盯着王虎那张欠揍的脸，没再说话。他娘的，他罗格是不是真的就是个废柴？连这帮半大小子都不如？

出发那天，天刚蒙蒙亮。十几个小子骑在毛驴上，吆五喝六地跑在前面。罗格跟在最后面，低着头，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里去。他爹给他塞了一块黑面馍，硬邦邦的，像块石头。他啃了两口，半块就咽不下去了。

毛驴驮着人跑起来扑通扑通响，尘土飞扬。罗格走在最后，看着前面那些人影晃悠，心里憋屈的要命。他爹常说，人穷志短，他现在算是懂了，自己就是个穷骨头，连志气都没有。

走了大半天，队伍来到山脚下。王虎他们得意洋洋地往矿洞里走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他娘的，挖一辈子石头，连个像样的宝贝都没见着。”

罗格站在山口，看着那黑漆漆的洞口，心里一阵发毛。他爹说，矿洞里都是泥石子，一不小心就可能塌方，死在里面的人不少。他一听矿里条件差，就劝他爹别去了，他爹骂他是窝囊废，说他没本事，连自己都养不活，还指望他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