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那摞砖头似的专业书往怀里又裹了裹，才敢抬头看陆辰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，站在三月的晚风中，像一棵没什么生气的白杨树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在地上投下一片晃动的阴影。

“我……我该走了。”林薇的声音有点发飘，脚趾已经不自觉地在地上抠了抠。书包带子勒得她肩膀疼，可她顾不上了。

陆辰没动，像是没听见她的话。他就那样站着，目光落在她怀里那摞书上，眼神很轻，又很重。林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手心开始冒汗。

“那个……陆辰同学，你没事吧？”她小声问，怀里那本书突然变得滚烫，烫得她手都伸不直了。

陆辰突然笑了笑，那笑容没什么温度，像是从旧相册里撕下来的碎片。“我没事。”

林薇更慌了，她想躲，可身后就是楼梯扶手，她退无可退。“那你……那你站在这里干嘛？”

“等你。”陆辰说，语气很平淡，像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。“我等你说谢谢。”

林薇彻底傻了。她什么时候说过谢谢？她明明窘迫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！可现在，她却更窘迫了，脸上烧得厉害，恨不得立刻变成一块透明人。

陆辰看着她窘迫的样子，嘴角动了动，却没再说话。他转过身去，背对着她，校服外套的领子挡住了半张脸。

林薇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她想道歉，想说点什么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还是个愣头青，连这种场面都应付不好。

“我走了。”她小声说，拎起书包，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梯。

楼梯很暗，拐角处甚至没有灯。林薇跑得气喘吁吁，怀里那摞书又重又烫，像烙铁一样烫着她的五脏六腑。她不敢回头，也不敢停下。

她跑出教学楼，晚风突然灌进她怀里，吹得她打了个哆嗦。她下意识地把书抱得更紧了些，像抱着一个稀世珍宝。

可那不是珍宝，那是她的灾星。

就在她抱紧书的时候，怀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冰冷的声音。

“林薇。”

林薇浑身一僵。她停下脚步，背对着声音的来源，慢慢转过身。

陆辰站在三米外的梧桐树下，手里拿着半瓶矿泉水。晚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，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锥。

“你……你不是走了吗？”林薇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
“没走。”陆辰说，语气很轻，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“你书包带子，松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