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。还是冷。林默把自己裹在薄薄的囚衣里，还是觉得像掉进西天烈日里煮一样。他缩在庆云殿偏殿的角落，冰冷的石板硌得人生疼。这里就是冷宫，皇帝老儿的新宠，贵妃娘娘的人，把他扔这儿当个摆设。

不过摆设也得有摆设的样儿，林默打定主意。他穿的是个太监，虽然是个傻儿太监，但总不能真像个傻子似的。从浣衣局爬出来那会儿，他自己都吓一跳，那才叫真·地狱。好歹现在不那么糟了，至少不用天天搓衣服了。

冷宫里头，气氛比浣衣局还闷。一群老的老，小的小，全都是些没戏的。有个叫王喜儿的，排行老四，以前伺候的是个得势的娘娘，娘娘倒好，给忘了。王喜儿倒记着林默，觉得这傻儿伺候人省心，平时倒也给他捎点吃食。

“林公公，今天没动静啊？”王喜儿端着一碗馊乎乎的稀粥，递过来时眼神飘忽。 “没动静就挺好。”林默捧着粥，小口小口喝着，“省得被人惦记。” “也是，如今宫里谁的腰杆硬，谁就是主人。咱们这些残羹剩饭，别树大招风就不错了。”王喜儿叹气，“听说东宫那位，现在可得意了。”

东宫？林默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那是太子殿下，皇帝的外甥，皇帝的老丈人也是靠他起家的。这小子，根基稳得很。前阵子，好像是给皇帝递了折子，弹劾了哪个大臣，结果那大臣给扔了慎刑司。

慎刑司，林默嘴角抽了抽。那地方不是好去的。浣衣局是宫里的，慎刑司是刑部管的，但有专门的太监机构，专门伺候太监宫里的案子。手段……林默想起以前偶尔听人提起过的几个名字，都不是好听的。

“太子殿下得宠，皇上自然看得到。咱们在冷宫的，就是个笑话罢了。”王喜儿搅着稀粥，“别想了，想太多，头疼。” 林默点点头，不再说话。王喜儿走后，他靠在冰冷的墙上，脑袋是真有点懵。太子这步棋走得漂亮，不动声色，实则抢功。皇帝虽然糊涂，但未必是傻子，估计心里清楚着呢。

“得，我林默也落魄成这样了，还想搞什么大动作？”他自嘲笑道，“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。”

第二天，冷宫外头突然来了几个内侍，押着一个挺瘦的太监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