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脑袋嗡嗡响，跟装了台拖拉机似的。他爹王老四抱着那破布卷，姿势挺古怪，一条腿盘着，另一条腿伸直，身子往前凑，脸都快贴到卷子上了。嘴里吧嗒吧嗒响，也不知道在说啥，眼神直勾勾的，跟丢了魂儿似的。

“爹！您跟那破布卷有仇啊？”王狗剩嗓子有点干，他娘腿一软，差点瘫倒，被她娘这么一闹，王老四猛地一激灵，手一抖，破布卷骨碌碌滚到脚边。

“滚开！”王老四突然跺脚，声音大得吓人，跟要跟谁拼命似的，“谁让你看！谁让你碰！那东西不干净！”

不干净？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比被狗追还慌。这破事闹大了啊！他娘捂着脸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哭声越来越响。“家法啊……家法……我们惹不起啊……”那哭声跟从没见过世面的娘们似的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
王狗剩脑子飞速转，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他冲上去，一把抢过那破布卷，卷子又干又硬，上面沾着些不明不白的污渍。他娘还在哭，他爹王老四靠着墙根，眼神复杂地看着他，嘴角那点白沫子没了，但胡子拉碴的脸上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
“爹，咱也别慌，”王狗剩硬着头皮说，“可能就是块破布头，说不定还是您年轻时候的烂账本呢！”

王老四猛地抬手，啪啪就是两巴掌掴在王狗剩脸上。“放屁！”王老四吼得嗓子都哑了，“那是圣物！跟村东头王铁匠他家祖传的宝贝锤子一样！你懂个屁！”

王狗剩被打得眼冒金星，嘴角直流血。他娘拉住他：“娃啊，爸说的是真的，那卷子我们惹不起……”

“就是，赶紧扔了！越远越好！”王狗剩抹了把脸，心里叫苦不迭。圣物？他娘还祖传的宝贝锤子？这后脖颈子都凉了。他偷偷瞥了眼门口，好几个村里人探头探脑，像饿狗看着肉骨头似的。

王狗剩壮着胆子，走到院子里，掀开院角的破柴火垛，把那破布卷塞了进去。柴火黑乎乎的，布卷放进去就跟啥似的。他松了口气，转身往屋里走，心里盘算着咋跟王老四交代。

刚走到门口，王老四突然一把抓住他后领，把我拎得老高。“扔哪儿了？”王老四眼睛像鹰隼一样，滴溜溜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