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顶着个黑眼圈出门，冻得跟个落水狗似的，哈出来的白气在朝阳里直打旋。他娘喊他吃早饭，他娘喊一声，他应一声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村口那片老槐树。咋回事呢？今儿个这槐树，叶子绿得都透亮了，跟打蜡似的。

村里人起得晚，王狗剩这么个掐尖的，溜达了半天也没碰见个人。他绕着村边走，越走心越慌。为啥？昨晚老光棍爹给他找了个媳妇儿，就住在后巷那家小院里。说人家闺女叫小翠，人长得水灵，说话贼甜。可王狗剩越想越不对劲。昨晚小翠来提亲，那眼神飘忽忽的，跟看谁都似的，一说话就抿着嘴笑，那笑容看得人心里直发毛。

正胡思乱想呢，眼前突然多个人影。王狗剩吓一跳，定睛一看是村东头的二愣子。二愣子背着一捆柴火，肥头大耳，呼哧呼哧地喘气：“狗剩，今儿个天气好，山上的柴火好拾啊。”

王狗剩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两排牙：“嗯，去吧你。我……我去看看那老槐树咋回事。”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这破事儿跟谁说啊。

二愣子哼了一声：“看你那怂样，就这点出息。”说完，背着一捆柴火扭着屁股走了。

王狗剩站在槐树下，使劲儿揉了揉眼睛。还是那棵老槐树，歪脖子，树皮都裂了，怎么突然就变得水灵了？他伸手摸了摸，那树皮硬邦邦的，还有点儿凉，跟手底下那破棉袄似的。

就在这时，他口袋里突然痒痒的。王狗剩也没注意，一摸，摸出个硬邦邦的小东西。掏出来一看，是个巴掌大的羊皮卷，上面画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。这玩意儿咋在咱兜里了？他记得昨晚回家，揣着媳妇儿给买的糖葫芦就睡了，哪儿来的这东西？

王狗剩纳闷，把羊皮卷往地上一扔，弯腰捡起来，使劲儿抖了抖。那羊皮卷“哗啦”一声散开了，几张碎片飘在空中，像停不住的蝴蝶。他定睛一看，那碎片上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，像是鬼画符。他一个字也看不懂，可莫名觉得心里憋屈，像着了火似的。

他正琢磨着扔了咋样，那羊皮卷突然自己颤了两颤，碎片自动飞回他手里。他赶紧攥紧，一股暖流突然从手心涌上来，嗖地一下窜进他脑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