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心里琢磨着这事儿。他爹王老四平时最是老实巴交，脸皮薄得跟纸一样，见了村里婶子大娘都矮半截，说话七扭八歪的，活脱脱一个榆木脑袋。可自从捡了那破羊皮卷，这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，以前烟瘾都没了，天天捧着那玩意儿唉声叹气，时不时还嘿嘿直笑，嘴里嘟囔些听不懂的怪话。

“妈的，怕不是中了邪！”王狗剩心里骂了一句，脚底下有点打转。他寻思着，这羊皮卷不简单呐，连他爹这种闷葫芦都能变成话痨，里面怕不是藏了什么妖蛾子。

这天下午，王狗剩割了二三十个韭菜，吭哧吭哧往家走。路过村口那棵老槐树，就瞅见王老四蹲在树下，正对着羊皮卷比划呢，嘴皮子跟翻书似的，唾沫星子乱飞。旁边还站着他媳妇儿，叫春花，脸蛋蛋白白的，嘴角笑成月牙，就是眼神老是飘忽忽的，看人跟看空气似的。

春花耳朵尖，听见了王狗剩的脚步声，立马扭过脸来，眼睛一亮：“狗剩回来啦？”

“嗯。”王狗剩应了一声，把韭菜捆儿往树下一扔，就朝他们走过去。

“爹！你又在念叨那破玩意儿呢？”王狗剩斜眼瞧着他爹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
王老四吭哧一声，把羊皮卷往腰里一揣，咧嘴一笑：“嘿嘿，我儿子眼光不错。这事儿，我就不该跟你妈说……”他压低声音，神秘兮兮地凑近王狗剩，“家丑不可外扬，懂不？”

王狗剩心里直犯嘀咕：“我爹他有什么家丑好遮掩的？他除了脸皮薄，屁用没有。”他正纳闷呢，春花突然插嘴了，声音软得跟羽毛似的：“狗剩，你爹瞎折腾啥啊，那破布卷子能当饭吃？”

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他媳妇儿咋知道这事儿？！而且她眼神飘忽的毛病，最近好像越来越严重了，有时候跟他说话，他甚至觉得她盯着的地方都不是他。

王老四赶紧摆手：“瞎说！春花，你这媳妇儿……”他没说完，脸颊微微发烫。

“行了行了，都少说两句！”王狗剩摆摆手，“我割的韭菜呢？”

春花这才收起那种飘忽的眼神，好好看着他，露出一脸甜甜的笑：“刚扔树下了，快去吧，饿死我了。”

王狗剩没好气地走过去，弯腰捡起韭菜，心里却像揣了个小兔子，怦怦直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