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——”

脑袋里又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，像是不小心走进了一个废弃的工地铁皮仓库，风声呜呜地刮着，连带着视觉都开始出现重影。苏晚眯着眼睛，好不容易才勉强把意识从混沌中拽出来一点。

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硬邦邦的平板上，身上盖着一块有点凉意的白布。这是……医院病床？她记得自己好像被卡车撞了，然后呢？怎么醒来的？

“唔……”苏晚动了动手指，却发现全身像被抽空了力气，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是件苦差事。

还没等她细细琢磨，耳边就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，带着一丝不耐烦：“醒了？”

苏晚循声转过头，视线有些模糊，只能看到一张侧脸。男人轮廓很清晰，眉骨高挺，鼻梁笔直，嘴唇的线条薄而利落，下颌线绷得紧紧的，一身剪裁得体的病号服也掩盖不住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。

“你……”苏晚下意识想问，喉咙却像被棉花堵住，只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
男人皱了皱眉，似乎不太高兴。他从旁边的床椅上站起身，走到苏晚床边，眼神锐利地扫了她几遍，像是在评估一件损坏的商品。“醒了就赶紧跟我交代清楚，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？”

苏晚看着他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：一辆黑色的卡车疾驰而来，自己拼命想躲开，却被狠狠撞倒在地……来不及想别的，只觉得后脑勺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。

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后脑勺，入手是温热的，还有……缠着纱布？不，好像不止一层，还有轻微的隆起。

“头……”苏晚艰难地吐出一个字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
男人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但很快又隐去，只剩下冰冷的疏离。“伤口还在疼？”他开口，语气公式化，像是在确认一份文件。

苏晚没说话，只是眨了眨眼。她想起昏迷前听到的那个声音，是……他？这个男人，就是肇事司机？

“苏晚。”男人的声音加重了些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苏晚似乎认出了他的身份，心里咯噔一下，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惊惧和委屈，声音更小了：“我……我是谁？”

男人低头看着她，瞳孔微微收紧。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额头，又点了点她的眉心、太阳穴，动作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