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门“咔哒”一声合上，顾晚把那杯掺了半勺糖的咖啡往办公桌上正了正。老板娘走过来，在她桌角摆了盘曲奇，笑眯眯道：“新来的总监，顾小姐，真是个人才。画图纸比绣花还细致，最近那栋商业街项目全靠她盯。”顾晚没应声，只搅了搅杯里快要化开的糖霜。

曲奇是那种甜得齁人的味道，顾晚嚼着第二块，心里想着中午怎么回绝林静那顿饭。林静是她大学同学，也是市医院的科室主任，人脉广，嘴巴又甜，非要在顾晚新入职的这天拉她去吃顶楼那家难等位的日料。顾晚刚接手项目，脑子转不动，只想在家躺平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，她掏出来看，是那个律师名字的短信：“晚上七点，西餐厅，老规矩。”

顾晚嘴角抽了抽，老规矩就是没谈拢的时候，他请客。自从那个婚约出来，两人约会次数比以前多了，但总像没吃上饭的猫，呼哧呼哧在客厅转悠，谁也不先开口说散。顾晚攥着手机，想起那天在民政局门口，他送她回家的样子。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风一吹，影子就晃得厉害，他站在斜对面，说“以后有事随时找我”，声音没什么情绪。

当时她心里还嘀咕，这人是不是面瘫脸都不会笑啊。现在想来，那张脸要是会笑，估计比谁都吓人。

曲奇吃完了，顾晚把纸盘扔进垃圾桶。电脑屏幕上，项目进度条又往前挪了一小截。她点开邮箱，十几个新邮件，有合作方的确认函，有设计协会的邀请函，还有……陈默的律师函。

顾晚的手指停在邮件标题上，盯着看了几秒。邮箱图标旁边还弹了个未读提醒，是林静发来的，问她晚上有没有空，问她是不是要辞职。

顾晚关掉所有窗口，揉了揉眉心。律师函是她意料之中，也是意料之外。意料之中是因为陈默早就提醒过她，跟那家公司走得近等于自找麻烦。意料之外是因为她明明记得自己上周已经跟那家公司说清楚了，不会接手他们甩过来的烂摊子。

她点开律师函，上面的律师头衔是陈默亲自挂的名。邮件正文简洁得像他的人，两行字：停止合作，归还资料，否则法律后果自负。

顾晚合上邮件，靠在椅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