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九叔掐了烟头，火星子溅在泥地上舔了两下就灭了。他晃晃悠悠往村里走，后山那股子老坟地里的阴气，好像钻他裤兜里了，后背隐隐发凉。这事儿得赶紧办，拖久了怕是引了不该引的东西。

村里头老王家闹鬼，这事儿传得快，十里八乡都知道了。顾九叔刚在村口歇脚，就见老王扛着板子，脸青一阵白一阵地找他。这人一大爷，嗓门特洪亮，一开口差点把顾九叔的假牙给震掉。

“九叔！你可得给俺老王做主啊！”老王一屁股坐在顾九叔常坐的青石板上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顾九叔眯着眼瞅着他，没急着说话，先抽了口烟，懒洋洋地问：“咋个事儿，王大爷？”

老王喘着粗气：“先前俺闺女小翠嫁过来，日子过得贼好。可这半年来，家里老出怪事！半夜听见哭声，门窗关得死死的，那哭声就从屋里钻出来，跟个小孩似的，干哭，不叫人。夜里去掀闺女的被窝，她睡得死死的，脸煞白煞白的，跟丢了魂儿似的。今儿一早，俺去她房里收衣服，看见她衣柜门自己开的，里面挂着她三年前进的喜服，那衣服直挺挺地立着，跟个死人穿着似的！”

顾九叔眉头皱得更紧了，他这种老江湖，一听这话就觉着不对劲。不是寻常的鬼魂作祟，透着一股子邪门。他掐了烟杆在手上转悠，沉声问：“那哭声……啥时候最响？”

“一般晚上子时左右，”老王一拍大腿，“俺闺女以前怕黑，晚上都要俺陪着她睡。可这几个月，她倒不怕了，自己睡得跟死猪似的。俺试着跟她说说话，她也不应，就那么躺着……唉，九叔，这可是俺亲闺女啊！”

顾九叔点点头，心里有了七八分谱子。他拍了拍老王的肩膀：“王大爷别急，跟我来。”说完转身就走，老王赶紧跟上。

顾九叔走到老王家门口，先没急着进门，而是站在院里，用手指敲了敲门框。三长两短，这是他传讯的规矩。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，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抓挠声，像是有人在墙根底下拱土。

顾九叔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来了，就等你。”他抬脚一踏，便挤进了老王家的院子。屋里黑漆漆的，一股阴冷之气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