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九叔叼着旱烟杆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这烟叶子是他自己种的，土得掉渣，抽起来呛得人直咳嗽，但味道就是对。老哥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眯着眼，正琢磨着后山那片老坟地的事。

“啧，”顾九叔咂摸嘴，老豆腐的味儿好像还在嘴上。“怪事啊……白日里进坟地转悠，还能把人弄成这样？阴魂不散倒也罢了，白天阳气足得很，他们怎么就遭了这罪？”

他掐了烟头，吧嗒吧嗒朝自家院里走。院子挺破，几间瓦房，墙皮都有些剥落了，正屋堂前摆着张八仙桌，上头还摆着个铜香炉，里头插着根枯了半截的红烛。顾九叔从抽屉里摸出把罗盘，又翻箱倒柜找出把半旧的桃木阴阳刀，把俩东西往桌上一放，沉吟着。

“得去探探虚实。”他说。

后山那片老坟地离村子有段距离，得绕着几条田埂走。天刚擦黑，夕阳把灰蒙蒙的天照得发潮。顾九叔抄着手往坟地走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要是有啥邪祟作祟，看我不念个��魂咒，把你们揪出来问话！”

坟地挺大，杂草丛生，不少坟头都塌了，蛛网挂着枯叶。他往里头走，越走越觉着不对劲。空气里头有股子土腥味，还混着股说不出来的怪味，像是……像是烂蛇味？他皱皱鼻子，这味儿他熟，以前下山打猎，碰到过产“蝮”蛇的巢穴，就是这个味儿。

“妈的，”顾九叔停下步，眯着眼扫四周，“有东西！”

前方不远处的乱葬岗，几棵歪脖子老柳树下，蹲着个穿发白道袍的老头。那老头须发皆白，脸也皱得跟核桃皮似的，正盘膝坐着，嘴里咿咿呀呀地念着什么。顾九叔看得仔细，那老头袖口和帽檐上，都绣着个一模一样的黑色圆点，是个“玄”字。

顾九叔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老头看着邪门，而且……这身行头，透着一股子江湖气。他不是村里人，跑老坟地来干什么？

“蛇影老道？”顾九叔低声念叨着。这名字咋听起来就瘆得慌？他想起了昨晚村东头张寡妇说的，家里那口老井最近水色不对，还听见夜里井底下有悉悉索索的声音。

顾九叔往前走了几步，蹲在一块石头后面，掏出根线香，划着火柴点上，朝着那老头扔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