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水往嘴里溅了口，李凡猛地咳嗽两声，眼睛瞟向远处。夕阳把天边染得通红，几缕歪斜的电线杆像几根蔫了的家常黄瓜，子旁边那破败的肉铺子招牌掉了一半，露出里面白花花的水泥墙。

"操，还以为今天彻底鸟了。"他活动活动发麻的脖子，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，疼得让他龇牙咧嘴。冰井水是挺呛口，但浇醒人也好。李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摸出袖管里那两文钱，攥得死死的。

"得找个地方凑合吃口饭。"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，提醒他这是活人不是泥菩萨。他看中巷口那个烤红薯的老头，人模狗样的家伙分量足，关键是便宜——两文钱三个，咬着够劲。

李凡抄起地上半截砖头，壮着胆子朝那边挪。他心里明镜似的，就两文，红薯可能买不到。但摸到兜里那两个硬邦邦的铜板，他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，万一呢？

刚靠近烤炉那块地方，李凡就傻眼了。老头子旁边立着块牌子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："祖传铁砂掌，传授半招，管饱三天。"底下还画了道歪斜的龙。旁边还站着个瘦高个，贼眉鼠眼的，手里攥着俩红薯，正跟老头说话。

"刘爷，这玩意儿忒玄乎了吧？我徒弟就是个泼皮无赖，教他半招，他能不打我？"瘦高个叫狗蛋，声音尖得像踩了只知了。 刘老头叼着烟杆，眯着眼哼哼："我传出去，他要是敢卖萌耍赖，腿给你打断。"

狗蛋缩了缩脖子："那...那我试试？" 刘老头把烟杆在鞋底碾灭："去，把你的红薯吃了吧，适可而止。"

李凡在旁边站得像根木桩，手里砖头差点没拿稳。吃红薯？他连半文钱都抠抠搜搜，哪背得起这犄角旮旯的破烂？他咽了口唾沫，眼珠子骨碌碌转。

突然，狗蛋扔了红薯跑过来，后边跟着三个提着棍子的小混混。他们斜眼打量李凡："哟，这不是昨天抢钱的穷光蛋吗？" "滚犊子，你爹死了？"李凡眯起眼睛，砖头往地上一砸，纹丝不动。他手放砖头底下，攥紧了拳头。

狗蛋嘿嘿笑："怎么？想动手？刘爷说了，你是来学功夫的……" "滚！"李凡低吼一声，砖头突然爆开，碎块噼里啪啦砸在三个混混脚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