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捏着手机，屏幕上跳出的对话框她看了足有十分钟。那行字简单得可怜，只有三个字：“晚上有空？”

对方是陈默。

这个认知让她指尖都在发抖。她掐了掐自己胳膊，疼，不是梦。真的，她是他发消息的人。这个念头像颗炸弹，在她心里炸得稀巴烂。

她想死。

不是开玩笑的那种。

她塞了耳机，把音乐声调到最大。地铁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汗味、香水味、泡面味混杂在狭小的空间里，熏得她只觉得难受。快到公司附近那站了，她悄悄拿出手机，点开微信。

【在吗？】

她认得这熟悉的字体。她回过去：【干嘛？】

几乎是秒回：【路过你们公司，下来坐坐？】

林晚星盯着那行字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陈默？陈默怎么会跑来他们公司附近？他不是在南方沿海那边的科技公司做高管吗？她上次好像还去听过他线上演讲，意气风发的样子。怎么突然...出现在这儿？

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：【好，在B座咖啡厅】

发出去的瞬间她就后悔了。他怎么找到的？他们不是连微信都基本不联系吗？八年前，在她二十五岁那年的秋天，他们彻底断了联系。明明明明说好要一起考去北方的学校的。

【好哒~】陈默的消息很快跳出来，带着点儿傻气。

林晚星胡乱搅着咖啡，根本喝不下去。她想起那个下午，阳光透过玻璃窗，洒在陈默笑得温柔的眼睛上。她那时候觉得，他就是她未来的人生规划。要一起读研，一起工作，一起在某个城市扎根，然后...然后结婚生子。

后来呢？后来她考研失败，找工作不顺，家里人觉得她条件不好，逼着她相亲。她逃，躲到南方来，又遇上了些糟心的事，日子一拖就是八年。她知道陈默后来混得不错，在朋友圈偶尔能看到他晒的风景照，都是她向往已久的远方。

可她，依旧是个在一线城市挣扎的底层小职员，偶尔还要被主管当枪使。她以为，他们之间，隔着的是一条太平洋。

快到咖啡厅的时候，林晚星的心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。她甚至已经开始列腹稿，要怎么跟他说这些年过得怎么样，要怎么假装自己还是那个青春无敌的林晚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