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他娘的什么鬼地方！”赵康扯着嗓子骂了一句，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把下巴上的胡茬都打湿了。

他刚一落脚，就差点被脚底下的一块砖头绊个跟头。眼前这路，窄得可怜，两旁歪歪扭扭的，扔满了各种垃圾，烂菜叶子、烂泥巴、还有几只死狗，散发出一股子直冲鼻子眼的臭味儿。

“我说家主，您这……这是要往哪儿去啊？”跟在赵康身后的一个瘦高个儿青年，一脸嫌弃地把裤腿往上提了提，指着前面一个黑漆漆的破门，“这儿也太过分了，这墙都歪了，跟要塌了一样。”

赵康回头瞪了那小子一眼，骂道：“你小子当自己是个人物啊？我找地方，你跟着我不就行了？磨磨蹭蹭的，跟个娘们似的！”

瘦高个儿青年名叫王通，是赵康带来的跟班。这小子嘴甜，平时哄得赵康挺开心，但一遇到事儿，就露出了怂样。

赵康没工夫跟王通犟嘴，他狠狠跺了跺脚，把鞋底沾的泥巴震掉，继续往前走。自打他被扔到这个不知名的破地方，到现在已经三天了。

头两天，他光顾着吓唬那些东跑西颠的衙役，还有那些穿着破破烂烂衣服的百姓，根本没心思打听自己在哪儿。直到昨天，他饿了三天三夜，差点儿被一个饿疯了的乞丐按在地上啃了一口，这才想起得找吃的。

结果这一找，才发现自己竟然身处长安城的一条犄角旮旯。这长安城……可真够大的，大得他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。

“家主，前面好像有人！”王通突然压低了声音，指着前方一个昏暗的巷口，“我瞅见……瞅见一帮……一帮……”

赵康心里一动，眉头一挑问道：“看见什么了？”

王通咽了口唾沫，小声道：“前面……前面好像有人……扛着……扛着……好像……好像还是……”

他说话磕磕巴巴的，那眼神里直发愣，手里的火折子差点就给扔出去了。

赵康心里也是“咯噔”一下。他一把抓住王通，凑到跟前，低声问道：“你小子什么意思？看见什么了？快说！”

王通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，指着巷口说道：“我……我看见……看见有人……抬着一口……一口……黑漆漆的……”

赵康顺着王通手指的方向望去，只看见巷口几道模糊的人影，扛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，正朝着他这边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