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按在烟灰缸上，没急着灭，就那么支棱着脑袋瞅着楼道窗户发呆。窗帘拉得死严实，可天刚擦黑，窗外路灯刚亮，那树影子就在墙上斜插着，枝桠张牙舞爪，活像几只伸懒腰的手。他媳妇在里屋喊：“他爹，洗脚水好了。”“欸，来了。”老王应了一声，手还在窗框上敲了敲，像是在跟那个影子打招呼。

他转身进屋，媳妇端来洗脚水，咕嘟咕嘟响。老王一边搓脚，一边琢磨那树。这两天老梦见那树，不是在对他笑，就是在对他比鬼脸，醒来一身汗，心里直发毛。媳妇在旁边看电视，咿咿呀呀地放着，老王也没在意。

正搓着，门口突然传来有人敲门声，“咚咚咚”，挺有节奏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都几点了，谁还来敲门？他问：“谁啊？”“我，对门张婶。”媳妇说了声，声音还带着吓。

老王趿拉鞋过去开门，摸了摸门把手，冷飕飕的。张婶站在门外，脸色白得吓人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嘴角还挂着一丝奇怪的笑容。“老王，你家里有人吗？”她说话有点颠三倒四。

老王心里直犯嘀咕：“张婶，你咋这时候来了？有事吗？”他往里让了让。“没事没事，就是来看看你。哎，你家这树……”张婶手指了指老王窗户外面，“晚上真吓人。”

老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暖气片上那棵歪脖子树的影子，枝桠正对着张婶家门口的方向，越看越觉得那影子像是在朝着张婶家张牙舞爪。他心里一紧，赶紧说：“这就灭。”转身去关灯。

等他回到门口，张婶已经不见了。老王纳闷，刚还站这儿呢，咋一下子就不见人了？他走出去，楼道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墙上那棵树的影子，影子底下还留着个湿脚印，像是有人踩着地上的水走的。

老王心头一跳，赶紧回家锁门。回到屋里，媳妇问：“咋了？谁啊？”老王把张婶的事说了，媳妇也不信：“估计是老糊涂了，大半夜的不睡觉，瞎转悠啥。”

老王没说话，心里却直打鼓。他走到窗户边，偷偷朝楼下看去，路灯底下，楼下那棵歪脖子树，枝桠在风中摇曳，像是活物一样，正对着他家窗户，一动不动。

“操……”老王骂了一句，心里直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