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按在烟灰缸上，没急着灭，就那么支棱着脑袋瞅着楼道窗户发呆。窗帘拉得死严实，可天刚擦黑，窗外路灯刚亮，那树影子就在墙上斜插着，枝桠张牙舞爪，活像几只伸懒腰的手。他媳妇在里屋喊：“他爹，洗脚水好了。”“欸，来了。” 老王应了一声，手搭上门框，又往窗外瞥了一眼。心里头直打鼓，总觉得那树影子里头，藏了什么不得劲的事儿。他掐了烟头，扔进烟灰缸，缸里头的烟蒂已经挤成一小团，红红的火星子还在扑腾两下，就灭了。 “老王，你这人怎么跟块木头似的，半天不言语。”媳妇的声音从里屋飘出来，带着点嗔怪。老王没搭话，先进了里屋，把脚丫子往鞋上一蹬，就踩进了那盆热水里。热水烫得他后脚跟一激灵，他哼唧了两声，舒服得把眼睛都闭上了。 “你跟老王说，你们前头那老刘家，是不是搬走了？”老王泡在热水里，看着电视里吵吵嚷嚷的晚间新闻，突然就问了一句。 媳妇正忙着给他搓脚背，闻言手上动作一顿：“搬走了？早搬走了，去年就搬了。怎么，你有事找他们？” 老王“嗯”一声，脚背被搓得有点疼，他动了两下，说：“没事，就问问。你说奇怪不奇怪，我家楼下那棵歪脖子树，最近晚上老在我梦里说话。” 媳妇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：“就你大惊小怪的，树还能说话？你是不是做噩梦了？” “不是不是，”老王挺劲儿，“真说话，沙着嗓子，像吵架似的。还说什么，让我赶紧找人把它给弄了，不然……不然就该有人要断气了。” 媳妇搓脚的手停了停，往他另一只脚上招呼了一下：“胡说什么呢你。树神保佑你呢，知道不？” “保佑个屁！”老王想骂人，可热水烫得他浑身舒坦，骂出来的话都软了，“我总觉得不对劲，真的。你看它那影子，晚上黑灯瞎火的，跟个张牙舞爪的东西似的。” 媳妇没再说话，继续慢悠悠地给他搓脚。老王看着电视，眼神飘忽，脑子里全是那棵歪脖子树。他想起前几年，街坊老李家出了事，老李儿子出车祸，死得不明不白。后来有人悄悄说，老李家就住在那棵树底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