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按在烟灰缸上，没急着灭，就那么支棱着脑袋瞅着楼道窗户发呆。窗帘拉得死严实，可天刚擦黑，窗外路灯刚亮，那树影子就在墙上斜插着，枝桠张牙舞爪，活像几只伸懒腰的手。他媳妇在里屋喊：“他爹，洗脚水好了。”

“欸，来了。”老王应了一声，把烟屁股往桌上一撂，趿拉着鞋就往厕所走。

书房在里间，门虚掩着。老王推门进去，屋子里一股子旧书和灰尘混着味道。他顺手抄起书架顶上那面老掉牙的穿衣镜，镜框漆都剥了层皮，透着黢黑。老王拿着镜子比划了两下，忽然瞪大眼珠。

镜面上蒙了层灰，可刚才进门时，他明明瞅见镜面一晃，照出个人影，怪影一闪就没了，就那么零点几秒的事儿。

“我眼花？”老王踱步到书桌边，把镜子往桌上一放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仔细看。镜面干干净净，灰都被他刚才一挥给扫没了。

这事儿让他心里头咯噔一下。前阵子老王 blind 邪乎，做梦老梦见那歪脖子树说话，还说谁砍了能福荫乡里。他寻思着是不是自己瞎琢磨，老毛病又犯了吧？可这镜子里的怪影，啧，透着邪性。

老王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，把镜子摆正。他凑近了，对着镜子，咧嘴想笑，嘿，镜子里的人咧着嘴直乐，可那笑意从嘴角直抽抽往上捯，说不出的瘆人。

“谁啊你……”老王声音有点发毛，他抬手想掐自己大腿一把，手还没碰到皮肤，大腿皮子就先抽搐了一下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
他放下镜子，手心直冒汗。镜子里那影子呢？没了！就剩个光秃秃的镜面，映着屋里灰扑扑的墙。老王后脖颈子有点发凉，他猛地抬头看了看窗外，路灯照得正亮，楼下树影静静挂着，啥事儿没有。

“操，绝对是瞎了！”老王把脸一沉，把镜子往旁边一踢，转身就去冲凉。哗哗的水声保佑，把他那点心里头毛毛鬼都冲淡了些。

可刚熄火，老王坐在马桶上，镜子里的动静又来了。还是那面镜子，就放在书桌角上。镜面忽明忽灭，像省电模式似的，可每次亮起，里面都黑漆漆的，啥也没有。可偏偏老王知道，镜子里有人，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影子，模模糊糊贴着镜面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