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烦得直揣兜里掏烟，刚买了包好几百的娇子，抽起来倒也带劲，就是眉头拧成个死疙瘩。就因为楼下那棵歪脖子树，晚上还真能哼哼唧唧跟唱戏似的，也不知道是自己瞎琢磨还是真有那邪门事儿。今儿一早他特意凑近了瞧了瞧，那树皮皲裂得跟老奶奶的屁股似的，哗啦啦一层层剥着，风一吹活像无数张嘴在咧。更邪乎的是，树底下那坑坑洼洼的土被人用脚踩得乱七八糟，还不像是遛狗留下的痕迹，倒像是……倒像是有人夜里围着树转悠。

“嘿，我说老王，你这棵树是个人精吧？”隔壁练器械的壮汉李哥过来砸吧嘴里的蛋白粉，大咧咧地问。老王叼着烟没立马回话，估摸着是吸了口呛人的尼古丁。李哥这小子去年染上健身就瞎烧钱，现在天天嚷嚷着要请个私人教练，说要练出个欧巴范儿去泡小护士。

“去你的，”老王把烟屁股往烟灰缸里一扔，声音有点发虚，“你说这树晚上叫唤，让人不得安宁。我寻思着，要不咱晚上去查查？”李哥眼睛一亮，“查？怎么查？用强光手电筒晃？”老王摆摆手，“瞎弄，得找懂行的。”

这话刚出口，旁边穿紧身运动裤的王小妹噗嗤笑出了声：“哟，王哥你还懂这个？我前儿晚上出门，捡到个破布娃娃，脸都哭烂了，估计也是晚上扔在那儿哭醒的。我还寻思呢，这哭得也太逼真了，跟真的一样。”王小妹口齿伶俐，练着模特的身材，就是性子跳脱了点。老王瞅了她一眼，没接话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他想起自己家那棵歪脖子树底下，除了些被人吐的烟头和烂纸，还真没见啥值钱东西。可光这哭声……

“得找谁呢？”老王心里嘀咕。他想起东街那开杂货铺的老赵头，据说是十里八乡有名的通灵人，不过老王一直觉得那就是瞎忽悠。可现在想想，又好像……又好像还真有点道理。老赵头总爱摆弄些铜铃铛和罗盘，说是防邪祟。

第二天晚上，月亮倒是偏西了，健身房早就没人了，只有老王拎着个半旧的录音笔蹲在树底下。他学着那哭声哼哼，没响。又用铜板刮树皮，吱嘎吱嘎好几声，静得只能听见自己心跳。录音笔里录着沙沙的电流声，老王瞪着眼珠子，感觉后脖子有点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