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最近烦得让他健身房里练出来的那身肌肉都跟着抽筋。就因为楼下那棵歪脖子树。这树都快十年没人管了，叶子蔫得跟刚从 rpc (Real Programmer's Coffee) 酒精炉底捞出来的似的，就那根斜出的枝丫，跟根直肠一样直愣愣翘着，老王每天从健身房出来，顺眼一瞥，总觉得那枝丫在冲他挤眉弄眼，还带点嘲讽。你说邪不邪？老王觉得自己迟早是这棵树倒霉，被砍了去当什么神木，戴大红花，还得自己给抬着。

这天晚上下大雨，老王洗完澡出来，听着窗外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楼顶上，觉得心里那股郁结气也跟着雨水往下淌。他坐在客厅沙发上，看着窗外瓢泼大雨，突然就想起小时候听老太太们说的那些怪事。

“那会儿我住河对面老街，”他媳妇洗完澡坐他旁边，随手搓着头发，“晚上总有人听得见河边有说话声，细声细气的，也不知道是啥玩意儿在河底泥里搅和出来的。后来河里架了桥，那声音就没了，现在河底泥里埋了啥，谁知道呢。”

老王咂咂嘴，“河底泥啊……那玩意儿真够乱的。什么玩意儿都可能在里头。”他想起一个更邪乎的。

“媳妇，我问你，你说那河底泥里，要是埋了个人，死了以后变成鬼，那叫啥名堂？”他媳妇正给人梳头，闻言手一抖，梳子差点掉下来。

“泥鬼啊？河底泥里的鬼？”老王自作聪明地接话，看着媳妇那张因为惊吓变了色的脸。

“嘘——”老王媳妇赶紧竖起食指指嘴，压低声音，“你可别瞎说，小时候听隔壁李大爷说的，那叫‘河底泥aaa鬼’，他说这话要是游到河底，人一伸手去捞，那鬼就顺着水往你手心里钻，一钻进去就找不着了，活活把人给吸到河底去了。”

“哗——”老王脑子里“嗡”一声，雨声都好像小了下去。他想象着那细声细气的说话声，想象着那泥里钻出来的黑影，再想想楼下那歪脖子树，还有他最近老是做的那个梦——树晚上开花，白花花一片，直达天灵盖那么高……

“完了，”老王自己给自己心里咯噔一下，“我完了。”

他媳妇可能怕他激动，伸手拍拍他，“什么完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