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最近有点烦，烦得跟他健身那块肌肉似的，绷得紧紧的，一碰就疼。皆因楼下那棵歪脖子树。

这棵树年纪不小了，蔫了吧唧的，就一枝丫特别邪性，直直翘着，跟个伸脖子要钱的叫花子似的。老王住这栋楼也能五年了，以前对树没太多印象，就觉着碍事。现在倒好，每晚做梦都梦见那树活了。

不是砍倒了，不是被雷劈了，就是活生生地张开了嘴，对着他“呵呵呵”傻乐。老王梦见自己吓醒了，天蒙蒙亮，伸手一摸，-onsleeve，自己压根儿没在家，人在公园长椅上，外衣搭在腿上，冷得他一激灵。睁眼一看，对面小卖部门口亮着灯，老太太王婶正倚着门框抽烟。

“老王，起这么早啊？”王婶吐个烟圈，“昨晚又梦见那棵树了吧？”

老王“嗯”一声，没接话。他感觉王婶这眼神跟X光似的，一晚上没睡着觉，光顾着琢磨他家那树了。他跟王婶提过这事儿，王婶当时就笑得前仰后合，“就你胆子小！我年轻时候住你楼下了，听我奶奶说，这树底下埋过一口井，淹死过个小丫头，从小就这样邪门。”

这话可把老王给说毛了。他第二天特意去查了查，还真有点门道。这楼建之前，原地是片老坟地，几户人家说了几次要迁走，可总挡着路子。最后就留了这么棵歪脖子树，说是镇着。

“镇着？”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“镇什么？”

他心里活动开始飞起，越想越不对劲。这树明明活不了，怎么能在梦里开口说话？而且，梦里那树嘴一张，他脑子里就蹦出四个字——“神木”。

他越想越怕，第二天上班都心神不宁的。健身房里老同事老刘看他那状态，就问他咋了。

“我梦见楼下那棵歪脖子树晚上会说话。”老王声音有点发飘，“还梦见他们说我想把它砍了当神木。”

老刘听完就笑了，拍拍老王肩膀：“得了吧，你想太多了。谁不知道你胆子大，就怕你真去动手。那树邪性，万一真动了，晚上梦里见到好几个你。”

老王当时“哦”了一声，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。他晚上回家，特意绕着那棵树走了一圈。月光底下，那树影儿确实有点瘆人，歪歪扭扭的，直勾勾地朝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