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菲菲咬着鸡翅尖，眼角余光瞥见巷子口杵着个熟悉的身影。光头壮汉李大宝，本地小霸凌头子之一，此刻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脚上那双匡威帆布鞋还沾着点油渍，手里把玩着根红木烟棍，眼神在王菲菲身上转了三圈，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估价的破烂。

"哟，这不是巷口那个踩缝纫机的小姑娘吗？"李大宝嗓门粗得像公牛叫唤，特意凑近了些。他身后跟着三个跟班模样的瘦高个，都歪着头，嘴角挂着iểm。王菲菲心里"嗡"一声，这货循着烧烤摊的香味找上来了。

"滚开。"王菲菲把剩下的半截鸡翅往旁边一甩，骨头上串着的木签划出"哒哒"两声轻响。她今天特地选了这条巷子，没想到还是撞上了。上次被李大宝堵着要钱，她兜里最后的三块钱还在手心发烫呢。

"怎么？嫌太少了？"李大宝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"我给你加码？"说着他从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，故意往王菲菲面前抖了抖，"够不够你妈下个月医药费？"

王菲菲盯着那张绿油油的鬼画符，眼皮都在跳。上个月老毛病复发，医生配的药得五十多。可她手里现在只有一块五毛钱，那是她两天前帮人扛麻袋换的。鸡翅刚买过，最后一块是留给孩子压岁钱的。

"不够。"王菲菲咬着牙回答。李大宝听得一愣，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，"哈哈哈，小姑娘市区都混不下去了？"

"你他妈找死！"王菲菲猛地站直了身子。手里还攥着半截鸡翅骨，突然朝李大宝砸了过去。李大宝反应够快，歪了歪头，鸡翅当面门而过，"啪"地打在了旁边的垃圾桶上。

"妈的！"李大宝一跺脚，烟棍在石板路上刻了个歪扭的"王"字。那三个跟班立刻围了上来，中间那个叫王二麻子的小子，手指正不老实地摩挲着后腰包里的弹簧刀。

王菲菲心里发毛，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跑。身后传来李大宝粗壮的嗓门："站住！骑缝纫机的！"

她不敢回头，穿梭在堆满煤球的杂物间，突然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扑进了黑漆漆的垃圾堆里。膝盖传来钻心般的疼痛，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时，发现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半截鸡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