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叼着烟，往回收摊子的地方走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街上冷冷清清，就他家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坐着个年轻人，死死盯着他手里的旧报纸。「哥，又看这玩意儿呢？」说话的是个穿花衬衫的小子，叫小豆子，老王头的外甥。小豆子嬉皮笑脸的，手里还捏着个冰棍儿，糖稀都快蹭到他裤子上去了。

「瞅啥瞅， рабочий стол 也得看。」老王头没好气地瞪他一眼，把报纸塞到怀里，「走，回家吃饭，你妈熬了青椒炒鸡蛋。」

小豆子嘿嘿一笑，蹦蹦跳跳地跟上。「哥，你跟那老头子还是没完没了啊？」他指的是街对面那个总蹲在那儿算命的，天天下雨不下雨，准不准，谁也不知道。

「说什么呢你小子。」老王头掐了烟屁股，往家走，「走，说了给你吃鸡蛋，别废话。」

路过街角那家小卖部，小豆子突然停住脚步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。「哥，你看那个人干啥？」

老王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只见一个穿着月白色连衣裙的姑娘站在门口，大概二十岁左右，脸蛋涂得跟唱戏似的，却配上双水灵灵的大眼睛，看得人心里一晃。她手里捧着一摞报纸，正跟老板娘算着什么。

「哦，那是李家的小丫头，」老王头嘀咕了一句，「瞎摁算命的，能算出天来？」

小豆子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，五官都往前挤了挤。「哥，那女的挺漂亮的啊，干啥呢？」

「算命啊，」老王头皱着眉，「跟那老头子一个德行，净忽悠人。」

「等等！」小豆子突然灵光一闪，「哥，要不……咱们也排队去？」

老王头差点被手里的报纸砸到。「你小子想干啥？」

「我听说，人家给钱算得准，」小豆子凑到老王头耳边，「要不咱俩换着排队，一个留一个走？」

老王头气得差点笑出声。「就你小子精！行啊，你去排，哥我进去买瓶酒。」

小豆子立刻来了精神，跌跌撞撞地跑过去，一头扎进人群里，还冲老王头做了个鬼脸。老王头摇摇头，慢悠悠地往家走。

刚走到巷口，就听见小豆子在外面喊：「哥！哥！快来看！她说我妈欠她钱，得再给我算一次！」

老王头心头一沉，走过去一看，只见小豆子正被那姑娘堵在墙角，姑娘一脸横肉，指着小豆子的鼻子骂：「你个死小子，上次欠我五十块，你这俩月了不说还，还敢不排我的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