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，这不是婉如妹妹吗？今儿个怎么起得这么晚？” 沈氏的声音不大，但在空荡荡的屋子里，每个字都像小石子似的砸进林婉如心里。她低头抿了抿唇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：“昨儿个……做噩梦，没睡好。”

沈氏嗤笑一声，举起帕子优雅地扇了扇风，眼角余光却瞟见林婉如耳根子都红了：“做噩梦？我看你是熬日子熬出病了吧。” 她绕着妆台走了两圈，最后在铜镜前站定，镜子里她的脸美得像一朵毒罂粟，可那双眼睛里，对林婉如全是鄙夷。“听说老爷晚上过来了，怎么？妹妹这是受了天大的委屈，半夜还在抹眼泪呢？”

林婉如浑身一僵。老爷？她叹了口气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：“没什么，就是……想起娘家了。” 谁不知道沈氏的枕边风厉害，如今老爷翻脸不认人，她的日子就像踩在刀刃上，哪还敢提从前。沈氏哼了两声，不再理她，自顾自对着镜子描眉。

林婉如松了口气，正要去倒杯热水，脚边突然伸出一只靴子，正巧踩在她脚背上。她“哎哟”一声，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。沈氏这才转过身，脸上带着坏笑：“哎呦，怎么？林妹妹这是摔着了？”

林婉如汗毛倒竖，一个哆嗦爬起来，绕开那只靴子：“我没事。” 她对上沈氏的眼神，那眼神冷得像要冻死人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沈氏忽然往前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听说老爷最近身边总着一个姓柳的侍卫？长的什么样子？有没有一手好厨艺？”

林婉如脑子嗡的一声，含糊不清地应了句：“没……没有。” 她总觉得沈氏看她的眼神不对劲，像只饿极了的老猫，随时准备扑上来撕咬。

从沈氏屋里出来，林婉如脚步虚浮。这府里，现在哪个不是拿着她当软柿子捏？老爷不待见她，大夫人不管不问，只有三夫人偶尔给些好处，但也仅限于不 avantages her。她攥紧了衣角，心里一阵发苦。爹娘死后，她颠沛流离，好不容易被李家收养，没想到这李家也不过是假仁假义。

没人知道，林婉如最近总在半夜梦游。前日她当真爬出去，在胡同口烧了些旧衣服，被巡夜的守军拦住，盘问后又给赶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