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啊”林婉如咬着牙，声音都发颤。她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褂子，手脚冰凉，可脸上还得陪着笑。二夫人沈氏正端着一副架子，嘴角噙着笑，眼睛却像刀子似的刮她一脸。“哟，这不是婉如妹妹吗？今儿个怎么起得这么晚？

林婉如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躬身回话：“是……是夫人早，我这给厨房搭把手，不小心扭了腰。”

沈氏“哎呀”一声，夸张地捂住胸口，站直了身子：“哎呀，你这孩子，也不早说。来来来，我这儿刚熬了些安神汤，你趁热喝了。老爷近日儿正为生意烦心，你这要是天天睡不好，传出去多不太好。”

林婉如眼尖，就见沈氏递过来的瓷碗里，汤色浑浊，飘着几粒不明物事，浓重的药味直往鼻子里钻。她赶紧摆手：“不用啦夫人，我没事儿，就是腿脚麻，缓一缓就好。”

沈氏却不管她，自顾自地把碗塞到她手里：“拿稳了！老爷心里焦，我不给他添堵。你才多大，知道什么安神？”

林婉如心里冷笑一声，脸上却只露出一丝感激：“多谢夫人挂心。”

“谢什么，”沈氏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，“老爷不喜你这点，倒也未必。记住了，老爷面前，别探头探脑的，伺候好大夫人就行。”

林婉如点点头，心里却是一片苦涩。伺候大夫人？她伺候了多少年？也就换来一句“懂事”，可是在沈氏这儿，她连爹爹都算不上。

沈氏看她似乎还想说什么，又摆摆手：“行了行了，赶紧去忙你的吧。老爷这会儿该醒了，别让他看见你不高兴。”

林婉如应了一声，赶紧往外走。她走出前厅，深吸了一口气，猛地把那碗汤泼到了地上。

药液溅了她一身，苦涩的味道直往嘴里灌。林婉如捂着嘴，蹲在地上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。

她知道，自己在这个府里，永远也翻不了身了。爹爹死了，娘没了，她被收养，又成了沈氏的眼中钉，大夫人更是见她一次，敲打一次。

她只希望，自己能快点离开这个牢笼，哪怕去天桥底下卖唱，也好过现在这样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，打破了胡同的寂静。

林婉如赶紧起身，躲到了墙角。只见一辆马车停在了不远处，车门打开，一个蒙面男子走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