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如攥着那件单薄的棉袄，站在冰冷的院门口，深吸了一口冬天早晨的冷风。院里，养父张老爷子的宅子肃穆得像座庙，大门紧闭着，只有个仆人模样的人影坐在门槛上，低着头，像根霜打的茄子。

"林丫头。" 仆人抬起头，看见她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，但赶紧又低下去了。"老爷说，让你今天起个大早，等着。"

婉如心里咯噔一下。老爷子娶了小妾之后，对这位养女是越来越冷淡了。以前至少还会赏些吃食，现在连个正眼看都懒得给她。她打记事起就在这个大户人家做活，爹娘双亡，是张老爷子一念之仁，才收留了她。可谁知道，人心这东西，比天气还冷。

"知道了。" 婉如应了一声，转身往屋里走。她知道老爷子为了一件婚事烦心，说是京城的王大人家看中了张府的一个远房侄女，要配给他们老爷子。老爷子想给新选的小妾一个面子，可那丫头性子强，非要当初老爷子没娶她时说的那些承诺，老爷子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。

婉如回到她那间堆放杂物的偏房，门一关，屋子里顿时暖和了些。她从床底下摸出一件自己做的肚兜，那是她偷偷把养父的内衫拆了，拆拆补补才凑出来的。这晚上的天气怕是又有冻死人的可能，她得赶紧做点活计换点钱，不然这个冬天怕是熬不过去了。

正低头缝着，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"老爷！老爷！您看他们干的好事！" 一个尖利的声音叫嚷着，引得整个院里都响起了嘈杂声。

婉如心里一紧，赶紧放下针线，提起裙子就往外跑。只见张老爷子正站在院中，脸色铁青，而站在他对面一群身穿官服的人，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官差，手里还把玩着一根刑具。

"张老爷，你可知罪？" 官差唾沫横飞，眼睛却瞟向别处。张老爷子脸色发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半晌才挤出几个字："我……我不知……"

婉如当时就懵了。她支支吾吾的，李管家却突然指着她说："老爷，您忘了？这门子亲事是您答应过林婉如的！当初您要是娶了林丫头，何至于今日受此屈辱！"

婉如脑袋嗡的一声，差点栽倒在地。原来老爷子娶小妾是为了给小妾一个名分，可偏生那小妾非要她，老爷子拗不过，又怕丢了面子，就来了这一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