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梦月刚从设计院毕业，穿着一身租来的职业套装，站在“辉煌机械厂”的大门口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
厂门口啧啧Assert着，两排老掉牙的自行车棚，旁边是几个扛着扳手、头发油乎乎的工人，正蹲在阴凉底下抽烟。赵梦月咽了口唾沫，深吸一口气，把写着“人力资源部”的卡片递进窗口。

窗口里是个中年男人，镜片厚得能当放大镜使。他慢悠悠地看卡片，抬头时眼皮都快懒得抬了。“哪来的？”他含混不清地问。

“应聘设计助理，”赵梦月赶紧回答，“刚毕业。”

男人把卡片扔回去，赵梦月接住，心里凉飕飕的。他拖长了调子：“小伙子多的是，你们这行现在饱和得慌。”

赵梦月有点急，连忙解释：“我有什么优势，您可以看看简历。”

这顿面试持续了不到五分钟，男人抽完根烟，直接把简历扔垃圾桶了。赵梦月站在烈日下，看着那堆皱巴巴的纸，晚霞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。

她不死心，打算再看看别家。转进厂区，机器的轰鸣声震得耳朵嗡嗡响。铁锈味和机油味在空气中混成一团，呛得人直咳嗽。两旁的厂房黑黢黢的，像一排排巨兽的肚子，不知道里面藏着些什么。

赵梦月低着头 快步往前走，差点被一个满身油污的男人撞到。男人手里还拎着个工具箱，砰地一声掉在地上，里面的扳手叮叮当当砸了一地。

“我的妈呀！”

男人狼狈地捡着扳手，抬头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赵梦月赶紧道歉：“对不起，赶时间没注意……”

男人没说话，就是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。那双眼睛黑亮亮的，在赵梦月脸上转了一圈，忽然开口：“你是新来的？”

“嗯，我是来面试的。”赵梦月有些不好意思。

“设计院的？”男人蹲在地上，捡起一个发烫的螺丝刀，“那你知道这玩意儿有多烫吗？”他晃了晃刀子。

赵梦月心头一跳，赶紧点头：“知道知道，烫得吓人。”她想起培训时老师说过的，操作前必须先测温度。

男人直起身，露出半张被汗水浸湿的脸，嘴角挂着一丝笑：“我叫秦辉，咱们厂里的技术员。你要是真想找工作，我帮你留意着点儿。”他把手里的扳手递过去，“先拿着，路上别摔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