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嚼着草茎，眼神空茫地望着远山。山脚下黑压压一片，隐隐传来些骚动。村里几个半大小子早跑没影了，就他个傻子还傻愣愣地蹲在这儿发呆。

“嘿，傻子，还不去家关灯？”东头王婶尖着嗓门吼过来。

林风头都没回，嘴里草茎梗得慌，含糊应了一声：“知道了。”

王婶撇撇嘴，嘀咕道：“真是个闷葫芦。也不知道他娘怎么就生了个傻子。”说着，还朝他屁股踹了一脚，“走快点！天都快黑了。”

林风的动作顿了顿，又慢悠悠晃起来。他娘，刘氏，当年可是村里一枝花，可惜生下他后身子就垮了，缠着小脚，走道都跟踩高跷似的。村里人背地里都笑话，说肯定是吃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，不然怎么生出个傻子。

山脚下那骚动越来越大了。林风停下脚步，耳朵竖了起来。不是牛叫，不是鸡鸣，是某种低沉的嘶吼，带着一股子腥气。他握紧了手里的草茎，心里莫名有些紧张。

几个胆大的半大孩子偷偷摸摸从树丛后钻出来，探头探脑地朝黑压压的山下看去，嘴里还小声吹嘘着：“快看，是黑风狼！”

“我昨天就看见窝了，今儿个肯定能抓到一只！”另一个孩子兴奋地说。

其中一个胆子最大的，叫柱子，噌噌噌就往山下跑。另外几个也跟上了。

林风看着柱子那蹦蹦跳跳的背影，嘴角抽动了一下。柱子是他表弟，仗着一身蛮劲，村里小孩都让他欺负。他娘倒是疼他，每次柱子被欺负了，都心疼得直掉眼泪。

“柱子，等等我……”林风小声喊了一句，也慢吞吞朝山下挪去。

黑压压的山下，几只毛色油亮、目露凶光的黑风狼已经发现了孩子们。为首的一只，体型比其他狼大了一圈，獠牙外露，喉咙里发出威胁般的低吼。

柱子第一个冲到近前，抄起柴刀就朝头狼砍去。那头狼眼神一厉，反手就给了柱子一爪。

“嘶——”

柱子惨叫一声，肩膀被划开一道口子，鲜血顿时染红衣服。他连退几步，捂着肩膀，眼睛里全是惊恐。

其他几个孩子也吓得魂飞魄散，尖叫着往回跑。

林风离得近，看得真切。他娘常说，他虽然傻，但眼睛尖得很。此刻，他脑子里突然明白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