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屁股一扔，脚边青石板立马跟染了墨似的黑了一小摊。“滚蛋，你小子嘴干净。” 他自己没捡，那烟屁股已经在晚风里蜷缩成个焦黑的螺旋，看着也像某种怪东西的形状。他搓搓手，指尖划过粗糙的皮纹，想起几小时前在档案室冰凉的柜子里摸到的那本旧事簿。纸张发黄发脆，边角都卷起来了，拿到眼前得先吹开一层土。

“老王头，又抽这个？小心回单位让李局看见扣工资。”还是那小子，嘴上不饶人，人还跟在后面几步远，估摸着是怕他真做出啥出格事。老王没回头，目之所及，小区门口歪脖子槐树把浓密的影子投在地上，像张模糊的网。他想起刚才翻看那案子卷宗时的感觉，比这槐树影还乱。

那桩案子，叫“五九年春季失踪案”。五个孩子，就在镇子后山那片废弃的养蜂场附近玩，后来就没了。没找到尸骸，没找到任何痕迹，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。档案室的老头子说，连当时的报纸都没登，连队里喜庆的日子，就那么被抹了。可老王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，那本旧事簿上，几页纸的边缘有被什么东西反复撕咬过的痕迹，不是老鼠，不是虫子，像是……某种硬物上的爪子，抓得那纸都起毛了。

他皱着眉头往家走，路过邮局。窗口那姑娘正对着手机笑，口水都快溢出来了。老王看都没看，脚步更快了点。他现在得赶紧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理顺。那案子悬了快四十年了，温水煮青蛙，煮到今天，连个鬼影子都捞不着。可那本旧事簿，绝对不简单。

正想着，手机响了。是单位的小年轻，说李局要他明天去一趟市局，带点东西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估计是那个案子又有了新动静。他没多说，把那本旧事簿小心地塞进怀里，贴着胸口。晚上回去，得好好研究研究。

回到家，老王二话不说钻进书房。妻子在他身后叹气，“又看那些破事儿，你那脑子是铁打的，不转转？”

“又来了。”老王没好气，“你以为我想？那本子，邪门得很。你给我倒杯水。”

水端过来，老王没喝，盯着桌上那台老式台灯。灯罩布满了灰尘，他伸手拂去一些，玻璃里面自己的脸显得有些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