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当时脚底板一沉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声音不对劲，像是啥小动物钻进垃圾桶折腾出来的动静，又有点像……像女人在暗处哼小曲，咿咿呀呀的，听不清词儿，调子还瘆人。他皱着眉头，停在巷子拐角。这儿光线更暗，蛛网糊了一层灰尘，墙角边几丛半死不活的狗尾巴草在夜风中晃荡。

“谁啊？”老王喉咙里挤出一声浑浊的吼声，带着酒劲没散干净那股子火气，“出来见个面！”

半天没人应。那窸窸窣窣声停了。

老王心里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吓唬谁呢。”他摸出烟盒，掏出一根点着，火光在黑暗里一闪。烟雾缭绕中，他眯着眼往旁边堆放的旧杂物后面瞧。几只破纸箱，一堆废弃的电线杆头，还有一堆看不清啥样子的旧家具零件。

他正准备转身回身，脚底下踩到了个硬邦邦的东西，像是块锈蚀的铁皮。他低头一看，借着烟头微弱的光，那东西半掩在草丛里，是个巴掌大的、形状古怪的金属片，边缘毛糙，中间有个模糊的螺旋纹路，像是某种昆虫的复眼，但又不对。铁片上沾着点暗绿色的黏糊糊的东西，闻起来有股铁锈和……尿骚味？

“他娘的……”老王皱紧了眉头，伸手就要去捡。

“小心！”

一声惊呼猛地钻进他耳朵。老王浑身一激灵，猛地回过头，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。就离他三步远，巷口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，站着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。身形单薄，头发黑漆漆的，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脸，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，在晃动的路灯下显得格外阴森。

老王瞬间就炸了毛，抄起手里没燃完的烟盒就朝那女人挥过去，嘴里骂咧咧的：“操！什么玩意儿！吓老子一跳！”

烟盒在半空中划了个弧，砸在那女人身上，发出“噗嗤”一声，落在地上。女人动了动，慢慢地、仿佛很吃力地直起身子。老王这才看清，那女人脚边还蹲着个小女孩，大概三四岁，也穿着一身白，脸埋在头发里，看不清样子。

“有、有鬼啊……”老王往后猛地退了两步，后背撞在冰冷的砖墙上，稳住了身形，但心里直发毛。这巷子是他当刑警时管的地盘，老底子的人都清楚，逢年过节烧纸烧香的多，但真见着个活人“鬼”，还是头一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