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章啪嗒一下合上奏折，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敲击而微微发疼。他盯着那张红得刺眼的圣旨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御用厕纸？这都第几回了？前两天是赐了三百斤精面，昨天是五十匹上等绸缎。这老朱，真是把百姓的血汗钱花在刀刃上了——茅房和胃袋里。

穷得叮当响的丞相府，如今倒是喜气洋洋，不过这份喜气看着有些别扭。朱元章叹了口气，这破事儿憋屈啊。

“扑通”一声，他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。这椅子是朱元璋刚给配的，据说是什么“紫檀木精粹”，摸着又硬又滑，坐上去跟坐在刀刃上似的。朱元章盯着地面上的灰尘，心里骂咧咧。

“老朱，你倒是说句话啊！我这丞相当得跟孙子似的！”他自言自语，声音不大，但屋里的人都能听见。

门外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：“大人，三爷又派人送来一批金条，说是‘路过’，孝敬您的。”

朱元章眼皮跳了跳。三爷是朱元璋的小儿子朱㰘，那家伙视钱如命，听说三叔李善长是穷鬼，特意让人送来几百两黄金，说是“路过此地，顺便看看三叔”。朱元章没收了金条，三爷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，但还是屁颠屁颠地走了。

“路过？我看是故意恶心人呢！”朱元章心里暗道。

“大人，”一个书吏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，“外面又有人求见，说是……说是想跟您谈谈‘理财大计’。”

朱元章嘴角抽了抽：“又是哪个不开眼的？让他等着，本丞相没空。”

书吏应声退了出去。朱元章揉了揉太阳穴，感觉脑袋里嗡嗡响。他知道，这“理财大计”是朱元璋的“求财令”， 明面上的说法是让各地官员节省开支，暗地里呢，当然是让他朱元章带头“勒紧裤腰带”。

可朱元璋本人呢？挥霍无度！皇宫里天天笙歌燕舞，各处工程马不停蹄，赏赐个没完没了。他一边让朱元章省钱，一边自己花钱如流水。这世界，难道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儿？

“咚咚咚”，敲门声又响了，这次声音更急促。

朱元章不耐烦地吼道：“谁啊？不见！”

“大人，是陛下！”书吏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
朱元章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一声：“陛下？他来了？让他进来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