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炸了？"杨辰握着听筒的手指关节微微用力，办公室空调开得足，他衬衫前襟还是黏糊糊的汗，人却像被钉在椅子上似的纹丝不动。

"可不是炸了，"李明在那头带着哭腔的笑，"客户说要退货，要索赔，老王给拦不住，现在估计快被当街按住了捶了。"

杨辰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这种事他见得多了，手底下这帮跟班儿，送上门的对不起，想躲也躲不掉。他弯腰从抽屉里摸出半包烟，磕掉烟盒底盖上的灰尘，随手往桌上一扔。

"告诉老王，让他自己想办法。"杨辰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，"客户要什么，就赔什么，加个一倍，明天给我办妥了。"

"老板……"李明显然没想到杨辰会这么干脆。

"怎么了？"杨辰烦躁地弹了弹手指上的烟灰，烟头火星子噼啪掉在地上，"我还以为你请我喝酒是说客户要喝西北风呢。"他顿了顿，语气缓和了些，"李明啊，这行当里，脸早就不是脸了，记住了，该办就办，别磨叽。"

电话挂了，杨辰掐了烟头，烟灰缸里红红的火苗舔着烟屁股，噗地一声灭了。他走到落地窗边，城市霓虹在雨幕里晕开，像被打翻的调色盘。手机震动了一下，看是苏梦琦发来的消息：晚上加班完一起吃饭？

他盯着屏幕看了会儿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苏梦琦是他前女友，分手不到半年，这丫头倒好，拿到了offer，跑回城里上班了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语音消息。

"杨辰，我面试通过了！"苏梦琦的声音像裹了蜜，隔着屏幕都能闻到甜味，"就是那个……杂志社的编辑岗位，虽然工资不高，但是……"

他关掉了语音播放，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，编辑？专科生？呵。他想起自己刚毕业那会儿，对着电脑屏幕熬红了眼，连泡面都舍不得买两次。人不能脸皮太厚，但也不能太绝，他按掉了进入拨号的按键，重新在聊天框里敲了行字：挺好，记得吃饭。

电梯门在底层打开，一股湿冷的空气混着消毒水味涌进来。杨辰裹紧了西装外套，雨越下越大，砸在玻璃幕墙上，哗啦啦响。他走出写字楼，拦下一辆出租车，报了地址。

psz前面的那栋写字楼是苏梦琦他们公司所在，离得不算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