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树底下这点烟还没抽透，远处就传来了杂乱的马蹄声，带着风声砸下来，把树梢叶子都抽得哗哗响。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猛地直起身子，揣着酒壶的手紧了紧。曹昂那小子动静不小啊，这么晚还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。

“嚯！这是打了？”燕五眯着眼往西边的天鹅绒里瞧，声音压得低沉。他也是跟着我混吃的，手脚还算麻利，眼神儿也挺尖。

我呷了口酒，暖烘烘的，顺着喉咙滑下去，熨帖了些紧张的心。“嗯，听这动静，像是撂倒了好几个。”我舔了舔嘴唇，心念飞快地转着，“曹昂这小子，胆子是真肥。”

话音刚落，西边那条黑黢黢的小路就爆发出更密集的叫骂和兵器碰撞声，连地面都跟着震动。像是有谁摔了一跤，“哎哟”惨叫都没喊全，就被马蹄子踏得稀碎。那声音不像是寻常的打斗，更像是……屠杀。

“妈的……”燕五骂了一句，抄起腰间的环首刀，“我去看看！”

“等等！”我一把拉住他，“别去凑热闹，咱们是偷狗的，不是当孤胆英雄。”我左右看了看槐树林子周围的状况，小路两旁黑漆漆的，只有几户散落的人家，早都睡了。这要是让人撞见两个黑影晃悠，指不定怎么想。

“怕啥？曹昂那小子是曹操的二公子，谁敢动他的人？”燕五梗着脖子说。

“谁说不是曹操的人了？”我凑到他耳边，压得声音更低，“咱俩进去的时候，那帮管事可没说曹操，就提了曹昂。今儿这动静大了，万一曹家还有旁支或者其他不爽眼的人，借此翻脸，咱们可就成了罪魁祸首。”

燕五一拍大腿：“你他娘的是个细作！还真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。”

“小事一桩。”我咧嘴一笑，摸出那把从曹昂地界顺出来的杀猪刀，刀柄粗，刀刃薄，是砍猪下水的好家伙，但削铁如泥，份量不轻。“走，咱们都麻利点，从北边那片竹林绕过去，离得远点看。”

夜色是最好的掩护，槐树林子一晃，我俩就钻进了竹林。竹林里光线更暗，只有风声和偶尔几声虫鸣。我们猫着腰，贴着竹林边缘，一步步往西移动。

“听！”燕五突然按住我的手，指了指北边几丈外，“那是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