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正浓，槐树影子的棱角在地上扭曲着，像条沉不住气的小蛇。我盘腿坐在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老酒壶揣怀里，暖烘烘的。这酒是曹家那小子曹昂的地盘，我昨晚冒充他远道而来的‘远房表哥’，进去浑了一圈，顺手就带出了两壶。曹昂那家伙肯定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，估计正惦记着怎么找回场子呢。

得赶紧走。留 here 太容易出事，这曹家大院是块肥肉，引来了别人眼红，我这‘表哥’就成了香饽饽。背上行李卷，抄小路往东边三十里的柳家庄去。路上遇到几个曹家手下的打手，我还故意显摆了一下，说我是从洛阳来的，看得他们眼皮直跳，赶紧绕道走了。哼，孬种。

柳家庄，听名字就透着一股子穷酸气。到了地方，果然是。村口几户人家，黑灯瞎火的，大门上都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破锨。我敲了敲门，里面传来个粗豪的声音：“谁啊？” “我，你哥。”我含糊应了一声。 门吱呀一声开了个缝，露出张饱经风霜的脸，眼睛里透着警惕。“口音不像。你谁啊？” “唉，别提了，从家谱里数，算你远房表弟。家里遭了灾，投奔亲戚来了，顺道回来看看。”我搓着手，陪笑。 那老头儿明显不信，但还是侧身让我进来了。 屋里点着豆油灯，昏黄的光亮勉强照亮一小块地方。几个孩子缩在角落里，眼巴巴地看着我。这景儿看着就瘪气。 “哥，你回来啦？”一个瘦小的声音响起。 “嗯，我外头晃悠了一下。” “有酒没有啊？”有个半大孩子谄媚地问。 我心里一哂，走到灶台边。昨晚那两壶酒还在，就摆在角落里。我舀了一瓢，烧开，倒进两个粗瓷碗里，递给那孩子。 他眼睛都亮了，抓起碗就喝，小脸憋得通红。 “表弟，这……这风太大了吧？哪来的？”老头儿还是提着那句话。 “嗨，远道而来，难免有些感冒。”我灌了一大口酒，辛辣的液体沿喉咙滑下，舒服得直咂嘴，“叔，您这儿日子过得……真叫一个清苦啊。” 老头儿撇撇嘴：“就指着种那几亩薄田，风刮得紧，收成就不好。” “叔，看您这么老实巴交的，怎么活啊。”我扯了个谎，“我原本是想投军的，可是盘缠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