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唐师傅又咳了两声，伸手往角落里一指，“你那块是什么？洗到锅底了跟没洗一样！”他指的是秦枫面前的那个洗洁精泡沫堆窝，活像个刚被洪水冲过的泥塘。

秦枫刚把最后一只虾仁壳捞出来，听他这么一吼，下意识往手指上一反面，黑乎乎一块，伸手往盆里一捞，冰凉的水冲得她激灵一下，赶紧把另一只手也洗干净。她没说话，只是把泡沫往旁边一拨，挨着灶台边上，哗啦一下把那块沾了泡沫的抹布在水龙头下搓了小半分钟，才又提起，认命似的又去擦那些油腻腻的铜锅。

旁边切配的阿九吸了吸鼻子，“唐师傅，您今儿个嗓门跟真要吃人似的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把切好的葱段往盆里一扔，溅起几滴水花。

“滚蛋！”唐师傅没好气地回了一句，转身进了前厅去接掌柜的，估计是催翡翠虾仁了。

秦枫没搭理他，自顾自往灶台边走。手一伸，锅里的水已经凉了，她顺手提起旁边的大水壶灌了一壶热水，哗啦一下倒了进去，立刻泛起热气。擦锅的功夫，眼神瞟到窗外。

四月的春阳下，门口挂着两只空荡荡的鸟笼，旁边还放着一个竹篓，里面装着些干草。她想起前几日隔壁王婶子哭哭啼啼跟自己诉苦的事，说她家小儿子 måske又跟人跑了，留下话说要进宫当太监，王婶子一听，精神也垮了，家里的大小事全靠她这个哑巴帮衬着。

秦枫心里叹了口气，正准备把擦好的锅往灶火上架，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吆喝声。

“站住！做什么营生？”

秦枫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往门后缩了缩。几骑马缓缓停下，为首一人翻身下马，灰色的官服，头上戴着似茄子的乌纱帽，腰间系着一条殖带，看打扮像个芝麻绿豆官。他身后跟着两个衙役打扮的人，一个个精神抖擞，腰里别着朴刀。

“大人？”门口掌柜的探出头，看来也认得这位。

“嗯，”那官人点了点头，目光扫过街面，最后落在了秦枫他们小饭庄门口悬着的招牌上，“经营什么生意？”他声音不高，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“回大人，小的是开饭庄的。”掌柜的赶紧躬身行礼，“农家的吃食，不欺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