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洗快点！今儿个掌柜的点名要你做的那道'翡翠虾仁'，再耽搁可就晚了！”掌勺的大叔唐师傅又吼了一遍，嗓门大得后厨都掀了层灰。秦枫没吭声，手上的动作又快了几分，肥皂沫子飞得到处都是。

这菜是她拿手活，虾仁要个头匀称，开水里汆个半熟捞出来，再和用小白菜汁儿调的芡汁快速拌和。厨房 里人多，颠勺颠得慢下半拍儿，唐师傅看着就心头火起。

早上起来就遇上臭脸。原来是管库房的王头儿又短了汤饭钱，嘴巴撅得能夹死苍蝇。秦枫刚递过去盆子， 王頭儿劈头盖脸就嚷嚷：“哑巴，今儿个掌柜的赏你俩包子，你得给我留个葱油馅的！”秦枫心里一抽，这掌柜的虽然大方，但给小菜子儿使唤惯了。

名气来得快去得也快。昨天还夸她菜做得好的王奶奶，今儿个就转了风向。原来是楼下住的老太婆偷了 Henderson 算盘子，反咬一口说是秦枫偷的。老太婆就爱整花样，偷偷拿走用了香料熏过的算盘子，说是自己做的“五香珠子”。被揭穿后倒打一耙，这手艺要是偷来的，算盘子哪能这股子冲鼻子扑脸的味儿？

“放屁！”秦枫差点没把刚洗的菜叶儿全泼出去。手心都沁出汗了，指节因为用力捏紧了洗菜板而微微发颤。她抬眼看见了王头儿，那家伙正斜眼瞅着她，嘴角咧得老高，就跟等着看戏似的。

厨房里伙计们私下里嘀咕：“王头儿这是要使坏呢？” “还能干嘛？怕她手快没他的份儿呗。” “嘿，真敢动手啊？我看她手劲儿不小呢……”

秦枫猛地抬起头，嗓子像是被堵住了，眼里全是水汽。水槽边的水哗哗地流，冲刷着青翠的菜叶儿，也冲刷着她的急躁和委屈。她攥紧了袖口，指节因为用力白得发亮。

“算盘子在哪儿呢？”秦枫盯着王头儿怀里那小罐子，一字一顿地说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王头儿心上。

王头儿一愣，怀里那罐子算盘子的盖子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伙计们哄的一声围了上来。 “喏？这不是老太婆的宝贝‘五香珠子’嘛！” “可这是您刚才往盆里一放，让小哑巴给拿走的。” 王头儿脸憋得通红，硬着脖子：“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