冻得柳依依鼻涕都快流下来了，脚底踩着冰碴子，咕噜咕噜直打滑。她缩着脖子，试图把自己缩进那件洗得发硬、还带着一股子樟脑丸味道的绿绸裙里头，可这裙子愣是刻薄得很，死死地把她露在外头，寒风简直是往她伤口上撒盐。这不走了，成何体统！

柳依依咬着牙，手脚并用地爬起来，刚想找块布裹一裹，就听见身后传来冷冰冰的声音：“走路不长眼睛？”

她浑身一僵，条件反射似的回头。

一个黑衣男子挡在前面，身形挺拔得像根电线杆，脸上蒙着黑布，只露出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。那眼神，冷得像淬了毒，正死死地盯着她。

柳依依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一句：搞什么啊，大半夜的装神弄鬼，吓死个人！

男子似乎不满她的语气，唇瓣动了动，发出一道机械的声音：“女人，你的任务是贴我待着。不要试图逃跑，也不要有任何小动作。”

柳依依：“……”

我勒个去，这什么跟什么？炮灰女配的悲惨命运就算了，还附赠一个冰块脸傀儡王爷当跟班？这王爷的智商看着不太正常啊，说话跟机器人似的。

她想说点好听的哄哄对方，结果嘴巴一张，却因为刚爬起来，喉咙一干，只发出个破音。

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，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冰冷的视线扫过她破旧的衣服和脏兮兮的脸上，最后落在她冻得通红的手上。

“手怎么了？”他又问，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，但似乎比刚才那句话多了那么一丢丢辨识度。

柳依依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寒冷和摔倒而变得紫白交加的手，默默咽了口唾沫。这王爷虽然冷冰冰的，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善茬，但好像也不是特别难缠？

她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：“没……没事，就是有点冷。”

男子没再说话，只是伸出手，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
柳依依一惊，想要甩开，却被对方轻松地抵住了。她能感觉到对方手心的冰冷和僵硬，像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石头。

“走。”男子简短地命令。

柳依依无奈，只能被他扯着胳膊，跟着他在风雪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。她感觉自己快要冻僵了，不仅是因为天气，更是因为内心深处那股莫名的恐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