冻得柳依依鼻涕都快流下来了，脚底踩着冰碴子，咕噜咕噜直打滑。她缩着脖子，试图把自己缩进那件洗得发硬、还带着一股子樟脑丸味道的绿绸裙里头，可这裙子愣是刻薄得很，死死地把她露在外头，寒风简直是往她伤口上撒盐。

她弯着腰，双手揣在袖子里，跟个等死的老太太似的往宫门方向蹭。旁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杵着个穿黑衣的。柳依依的目光刚一瞟过去，对方就像感应到什么似的，动作顿了一下，随即又不动声色地站定在那里，死死盯着宫门那边。

柳依依心里咯噔一下：完蛋。这就是那个传说中跟冰还差不多温度的夜王？他怎么也在这儿？她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看地上缝着的破洞，鼻子哼唧了两声，像只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耗子。

那黑衣人盯着她看了几秒，忽然迈开长腿，几步就到了她跟前。柳依依吓得差点僵在原地，手忙脚乱地往后缩，想把背靠在冰冷的宫墙根儿上。“你想干嘛？”她哆哆嗦嗦地喊，“你、你别过来啊！”

黑衣人没动，只是微微颔首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个机器：“风大，冷。”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你的手很冷。”

柳依依脑子里嗡的一声。他、他什么意思？ asks for a hand warmer? 这种情况？她手心全是冷汗，哪还有功夫暖手啊！真是要命！她结结巴巴地说：“我、我这不是……这不是要去忙活吗？皇、皇上……呃不，太后娘娘吩咐了，明天要……”

“啪！”

什么声音？柳依依吓得猛地抬头。只见那黑衣人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手，正好打在了她面前的地上。掉下去的是一枚玉佩，边缘光滑，坠着两颗血红色的玛瑙珠子。玉佩在她脚下“噗通”一声脆响，格外刺眼。

柳依依懵了。什么东西？这是他掉的？他……他想干嘛？

黑衣人没看她，只是又往前走了一步，比刚才又近了点，但离她大概半尺远，站定在那里，双手抱臂，继续盯着宫门方向，目光根本没在她身上多停留一下，像是在看她脚下那枚玉佩，又像是在看她身后的宫门。

半尺……这距离太近了！柳依依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，几乎要蹦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