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又响，这次是小声点的那种，但胜在温柔，试图让我这种生物自觉醒来。我哼哝哼哝地翻了个身，心想，反正也起不来了，再眯五分钟。结果，眼皮子沉重得跟灌了铅似的，五分钟？那得是十分钟吧？最后吧，我睁开眼的时候，大拇指还在手机上划拉着，给某位“老总”发了句“撑住”的聊天记录。

老王在旁边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他上班也在查邮件。“我说老李，你这‘战略性赖床’，要是用在项目上，得省多少口水。” 我被他晃醒，也懒得生气，趿拉着拖鞋就往厨房走。老婆早上买了鸡蛋，戴着老花镜，“噼里啪啦”地敲着锅，像是要把整个世界观都敲进锅里去。

“粥好了没？” 我老远就喊。 “马上，马上，你慢点起，小心点，别磕着。” 老婆头也不抬地回我。这声音，听着就是心烦意乱，但又带着点“给你端上来就没事了”的保证感。

下楼吃粥的时候，儿子正好背着小书包出门去上学，书包带子系得歪七扭八的，脸蛋红扑扑的，像刚从灶台边蹭过来。我习惯性地想帮他整理一下，结果他早有防备，一个猛子就跳过去了，还冲我做了个鬼脸：“爹地，我要快快飞走，别耽误我变成超人！” 我哭笑不得，这孩子，三天两头要飞飞超人的。

刚送完儿子，楼道里碰见邻居张姐。她抱着个巨大的塑料袋，正准备去扔垃圾。 “喂，老李，早上好啊。” 张姐嗓门大，自带喜气洋洋的BGM。 “嘿，张姐，早。您这大袋子，装了啥‘大炮仗’啊？” 我随口一问。 张姐笑着把袋子往我手里一塞：“嗨，你家熊孩子昨天手工做的‘任意门’，老师让带回来当作品展示。我说啥呀，这玩意儿，看着就‘搞事’，还不如直接丢了省心。” 我接过来，感觉沉甸甸的，还真挺大个。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“任意门”，旁边还有儿子画的小人变形金刚。 “行，我帮你带回去，中午送过去。” 我应着，心里有点五味杂陈。这孩子，从小就不让人省心，手工课永远都是“爆款”，但每次看着他把那点小心思捣鼓出来的东西，又觉得挺有模样的。这就是选择吧，送回去吧，怕老师觉得家长不管孩子；扔了吧，又有点舍不得那点心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