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又响，这次是小声点的那种，但胜在温柔，试图让我这种生物自觉醒来。我哼哧哼哧地翻了个身，心想，反正也起不来了，再眯五分钟。结果呢，五分钟变成了十分钟，再变成半小时，我和被窝达成了一种微妙的、互相搀扶着走向迟钝的共识，直到窗户那边透进几缕刺眼的阳光，精准地射在我眼睛上。

“我靠！”我猛地坐起，差点一头栽到地上。看了看墙上的钟，嚯，七点十五。我的妈呀，差点迟到。赶紧手忙脚乱地穿衣洗漱，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得像刚被风洲纸（注：方言，意为乱七八糟）过了一遍，胡子拉碴，眼角还有黑眼圈，活脱脱一个三天没睡的丧家之犬。

下楼吃饭，平时这会儿家里还静悄悄的，今天却咋咋呼呼。老婆在厨房煎着鸡蛋，抽油烟机噪音大得跟拖拉机似的。“快吃快吃，你看你这鬼样！”她探出头来吼了一嗓子，手里还拿着锅铲，样子凶巴巴的，但眼神里全是关切。

我扒拉了两口早饭，肚子叫得跟濒死的老虎似的。老婆说：“周末了，哪儿去啊？”我瞅了她一眼，她给我使眼色，意思是得陪她。我叹了口气，谁不想周周去个哪个无人岛当野人啊，现实却是钱包比脸还干净。

最后商量定，去郊外爬个小山。反正闲着也是闲着，爬爬山散散心，总比闷在家里看手机强。于是，我们俩，外加两个娃，浩浩荡荡地出发了。

车上，大娃在后面哼哼唧唧地唱着最近流行的抖音神曲，小娃则忙着把玩具拆了再装上，嘴里还念念有词的。老婆在前头开车，时不时回头训斥一下娃，但声音里带着笑。看着这俩小家伙，说实话，平时老吵吵闹闹，难得这么乖巧。心里头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，酸甜苦辣的。

到了山脚下，买好票，各自租了个自行车。我吭哧吭哧地蹬着，爬坡的路好难走，感觉屁股都要被座儿磨破了。刚爬上去没多久，老婆就喊我：“下来下来，走走路，歇歇脚。”

顺着她指的方向走，发现前面有个小亭子，里面坐着几个老人，正闲聊天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斑驳陆离的，挺舒服。大娃跑过去跟老人们打招呼，小娃则好奇地看着亭子里的花草，时不时伸手摸摸这个，碰碰那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