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晃悠到便利店的时候，天色有点暗了。门口的风灯孤零零地亮着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店里人不多，只有几个晚归的上班族在柜台前磨磨蹭蹭结账。收银台后面那位梳着马尾辫的小姑娘抬眼看他，眼神有点飘忽，估计又在想今天哪个客户又八卦了。

“一杯美式，谢谢。”林风把杯子递过去，声音有点沙哑。

小姑娘头也没抬，麻利地找了个杯子，滴上冰块，往机器里一扔。塑料机壳摩擦发出嗡嗡的声响，和林风脑子里的嗡嗡声差不多。他盯着透明的操作台，看着咖啡在冰块中间咕噜咕噜冒泡，心里突然有点发空。不知道为什么，想起大学时候，宿舍楼下那个总穿着白衬衫的学妹，也爱在傍晚买美式。那时候觉得她笑起来眼睛是两弯月牙，现在……现在自己的眼袋比月牙还明显。

“给你。”小姑娘把杯子递过来，手没碰到杯壁就缩回去，“想喝点什么别客气，我在这儿上班，熟客随便点。”

“哦，谢谢。”林风接过杯子，指尖碰到杯沿的瞬间，好像触电似的缩了一下。杯子里咖啡冒着白气，烫得他手指发麻。他下意识把杯子捧在手里，暖烘烘的触感让他有点恍惚。

“你看你这眼袋，得好好休息。”小姑娘同事探头过来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“我上个月熬夜追剧，跟你说的一样，第二天顶着熊猫眼去上班，客户都以为我失恋了。”

林风没接话，低头喝了一大口咖啡。焦苦的味儿在舌尖蔓延，有点涩，又有点提神。他想起大二那年，为了赶报告通宵，早上下楼买咖啡，也是这么个味儿。那时候觉得自己壮得跟牛似的，能扛住三天三夜不睡觉。现在，骨头缝里都透着疲惫。

“林风？”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。

林风猛地回头，看见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站在门口。女人手里拿着一袋熟食，大概是刚买完菜准备回家。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白衣上沾着几片枯叶，像是从哪个公园的角落里捡来的。她站在阴影里，看不清表情，但那双眼睛挺亮。

“林风？”女人又问了一遍，声音里带点明显的疑惑。

“啊，是我。”林风赶紧站起来，“你……你也买咖啡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