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嘀——」便利店收银机清脆的响声，把阿哲从发呆状态里拽了回来。他盯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小票，摸了摸口袋，掏出皱巴巴的二十块钱递过去。

「谢谢。」收银小哥数了数零钱，把八块零钱拍在柜台上。

阿哲接过钱，摸出手机准备扫码支付。结果手一抖，打开的却是微信列表，屏幕突然亮了一下，刚好映出他那张有点发福的脸。

旁边排队的大妈瞥了他一眼，打趣道：「年轻人，新来的啊？看这手忙脚乱的，以后来买东西还习惯不？」

阿哲嘿嘿笑了两声，低下头赶紧付款走人。心里长叹一口气，明明只是买包辣条，怎么感觉像做贼似的。这间便利店的隐秘性，就是让阿哲这种生活轨迹有点奇奇怪怪的人，觉得特别自在。

推门出去的瞬间，淅淅沥沥的雨点砸了下来。阿哲下意识抱紧了胳膊，快步走向对面楼。路过便利店门口，他忽然想到什么，转身又弯进去，顺手多买了个苹果。

站在雨中，水珠顺着地面往巷子深处流。阿哲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，这雨哗啦啦下得跟开了闸似的，他这栋老式居民楼里，居然没一个窗户亮着灯。他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，凌晨一点半。

「该不会全睡觉了吧？」这么想着，他抬头望了望对面二楼的窗户，果然黑漆漆一片。

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，雨声里突然传来「啪嗒」一声。接着是窸窸窣窣的拉链声。阿哲下意识循声看去，发现二楼阳台上，有个身影正蹲在洗衣盆边，哗啦啦地用水冲衣服。

昏暗的路灯刚好照出那个人影的侧脸轮廓，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姑娘，手里拿着块抹布，正使劲擦着一件白衬衫。阿哲眨了眨眼，这身段……这不就是住在三楼，天天在楼道里贴海报，据说是搞画展的文艺青年苏晴吗？

他愣在原地，看着苏晴把湿衣服甩在抖衣架上，然后慢慢挺直腰，伸手关掉露台灯。黑暗中，只听见雨声和她脱下湿鞋的嘤咛声。

阿哲这颗常年被番茄泡大的宅男心，突然漏跳了半拍。他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，对着电脑敲代码，周末在出租屋里打游戏，跟这个世界最深的交集，就是楼下便利店的多抓鱼套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