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合上手中的报纸，随手把那本厚度堪比砖头的《现代企业管理学》扔在茶几上。他今年二十有五，长相也就那样，丢在人堆里保证第一个被遗忘那种。在城南的‘永强电子厂’当个普通技术员，月薪三千二，拿着全勤奖和绩效奖金，勉强够在大房东老马那儿租个单间，一个月交八百。

“唉……”王磊叹了口气，点上一支烟。

最近厂里接了个新活儿，给一家外国公司代工一批智能手环，技术要求高，工期紧，全厂就他一个人技术是勉强够看。白班夜班连轴转，天天在车间里跟那些嗡嗡叫的机器打交道，累得跟条狗似的。

“老王，下班没？”技术部的小头头张虎把他叫住。张虎是王磊的老乡，比他大五岁，已经是技术主管了。

王磊心里苦笑，刚拧开保温杯，里面是温吞水，难喝得要命。“虎哥，我中医，心里有火，喝凉水都下火，喝热水……”他故意把话扯得嗦嗦的。

张虎嘿嘿一笑，拍了拍他肩膀，“我知道你忙，刚下完夜班？走，哥请你吃串。”

王磊眼睛一亮，立马把杯子往地上一扔，抓起挂在墙上的工服就往外走。张虎带他去的是城东那家肉夹馍店，店里烟火气十足，老板娘是个中年妇女，嗓门洪亮，手脚麻利。

“老板娘，两碗肉夹馍，一杯豆浆！”张虎大咧咧地喊。

王磊拍着桌子嚷嚷，“再来两根烤肠，冰峰汽水！”

几分钟后，四份打包好的早餐摆上桌。王磊迫不及待撕开第一个肉夹馍，肉馅饱满，流油，配上老板娘刚出炉的椒麻酱，咔嚓一口，香得他直吸溜鼻子。

“虎哥，你说这手环能做好不？”王磊扒拉着烤肠，愁眉苦脸地问，“客户那要求简直变态，四个接口必须同时充电，续航要七天，还得防水，这脑子……”他拍了拍脑门。

“得了吧你，王磊，你不是一向神神叨叨的吗？”张虎喝了一口豆浆，“这有啥难的，咱们厂就你技术好，啃下来就是本事。”

王磊扒拉着最后一口烤肠，嘴里含糊不清，“可我怕弄不好就被开……”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大家都懂。

张虎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放心，这次项目赚了钱，的含量，老板说了，要给你发奖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