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子晃到青云山脚下的时候，太阳毒得像要融化人的骨头。他数了数，这附近三天就冒出来五家卖吃食的，前天还一个没有。这山头说变就变，他这种跟风打的零工，最怕的就是这种说没就没了的热闹。

报亭就在山门旁边，是个破旧的木头亭子，梁子自己动手修补过的，里头放了两张桌子，几张板凳。生意谈不上多好，但比起山外乱糟糟的市集，倒也清静。今天客人不多，就三个。

一个捧着书的老头，显然是来看热闹的，翻着书页嘴里还嘟囔：“青云山出宝贝？我看悬，这旮旯地方，能出啥。”另一个是个年轻姑娘，背着个大包，左右张望，像是游客。还有一个……梁子没太注意，那人一直蹲在桌子底下，手里还捧着个瓦罐。

“掌柜的，给你钱。”姑娘把一吊铜钱放在桌上，就往山里走。老头也起身，顺便把书往地上一搁，皱着眉：“那帮人，净瞎起哄。”

梁子没吆喝，就看着老头踱步进了山门。刚想歇口气，桌子底下突然传来咕咚一声闷响，跟着瓦罐“咣当”砸在水泥地上，摔成好几瓣，里面的东西洒出来一地，黏糊糊的，一股子说不清的腥臭味。

梁子心头一紧，快步蹲下去。借着瓦罐里透出来的微光，他看见底下躺着个光着膀子的青年。那青年脸朝下，脑袋歪着，长发遮住了半张脸，看不清长相，只觉得身形干瘦，手背上一道长长的口子，正在往外渗血。最关键的是，梁子一眼就瞅见他腰间别着块牌子——青云门弟子！

梁子心里咯噔一下。青云山虽然现在乱成了一锅粥，但山里的弟子，谁敢随便动？他赶紧伸手去拉那人，身子往下一沉，才发现那青年死沉死沉的。梁子咬了咬牙，使出吃奶的劲儿把人拖到亭子角落，找块干净的布简单包了伤口。

“醒了醒了！”梁子凑近，使劲掐那人胳膊，“喂！你叫啥名？咋掉这儿来了？”

青年闷哼一声，眉头紧锁，没睁眼。梁子急了，抓起瓦罐里剩下的水，凑到青年嘴边：“喝点水！”

青年猛地呛咳几声，眼睛突然睁开一条缝，露出两道狠厉的精光，像要掐死他。“滚开！”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