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递过来的水，带着一股子泥腥味儿，估计还是从自家后山那口没盖子的大水缸里舀的。不过眼下先顾不上这些了，脸这火烧火燎的疼，得赶紧处理。我龇着牙，用没受伤那只手捧着水，哗啦啦地冲在脸上。这水太凉了，活生生把脸给冻得一个疙瘩一个疙瘩的。

冲完脸，火气小了点，但脸上那点红晕，估计是洗得更明显了。我赶紧用袖子吭哧吭哧地拍干，生疼生疼的。不对，这手……我低头一看，发现原本白净的手腕上，此刻缠着厚厚一层布，正是早上娘给包扎的。

“嘶……”我吸溜溜地倒吸一口凉气，拽了拽布，“草草了事，这能行吗？”伤口还隐隐作痛，要是感染了，我看我还怎么搞钱！

正琢磨着，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娘ей慌忙迎出去，我赶紧蹑手蹑脚地跟过去看热闹。只见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农妇围在院门口，为首的是个胖妇人，虎背熊腰，脸上横着几道皱纹，正叉着腰瞪着娘。

“你家的丫头，就不能让你管管？昨天在村口骂我婆婆，我听见了，你说你个寡妇，怎么当娘的？！”那农妇唾沫横飞的，嗓门跟拖拉机开ôt了一样。

我摸了摸鼻子，这声“骂你婆婆”，八成就是我昨天对着墙练习化妆，不小心吼出来的。得，人没骂成，先惹上口舌之争了。

娘的脸一阵红一阵白，低声下气地赔罪：“不是，大嫂，是我家丫头不懂事，您多担待，我回头好好教训她。”

“担待？我婆婆差点气得中暑了！你家丫头得给她赔不是！”那农妇不依不饶。

我躲在娘身后，心里把那农妇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，口头上却不敢乱说。毕竟这古代，一言堂就可能导致“社会性死亡”。

娘还在那儿磨叽着赔不是，那农妇突然扭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，眼神斜溜溜的，像是在打量什么。“你家丫头，长得是真水灵，就是眼皮上那块红印子，看着伤得挺重啊，哪来的？”

“啊？！”娘猛地回头，一脸惊恐地看着我，“你这眼睛怎么这么毒？女儿啊，你跟娘说！”

“红印子？哦，那是我早上不小心被柴刀划的。”我含糊其辞地说，心里却咯噔一下，这泼妇不会要对我动手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