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操蛋就操蛋吧，总比缩在茅房里等死强。我顶着那烧猪似的脸，灰头土脸地扯着嗓子嚷嚷：“水！快给我来桶水！”

外头传来我娘惊恐又带着点欣喜的尖叫声：“傻……傻丫头！你从哪儿爬出来的？是不是撞傻了？”

“水！”我嗓子都哑了，唾沫星子横飞，活像一只刚从河里捞出来的鹌鹑。

不一会儿，两个村里的婶子端着木桶就来了，俩人那眼神，活像要看个什么稀世珍宝似的。等水花泼在我脸上，那感觉，简直爽毙了。

“哎哟——舒服！”我这叫一个舒坦，顾不上脸了，用湿漉漉的手抹了把脸，泥块掉了一手，恶心得直咳嗽。

仔细一瞅，这身打扮，啧啧。破布衣服裹得我像个麻袋，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，脸上还挂着泥。要是我娘搁平时，估计得抽我两巴掌。可今天……得，她自顾不暇呢。

“娘呢？”我试探着问。

“哎哟！我的儿啊！”我娘尖着嗓门喊，“你爹跑了，你姐你哥都在外头打工，就剩我守着这几亩薄田，前两天额头刚烫得慌，硬撑着给你找郎中瞧。谁知道你倒好，一个人跑到河边玩儿泥巴去了！吓死娘了！”她说着就嚎啕大哭起来，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。

我娘这人啊，就是心大，但也是个实在人。她口口声声说没金银财宝，可听邻居老王头说，她家以前有头老肥猪，出了栏能换不少钱呢。后来怎么没了？具体原因是什么，我娘一问三不知，总是说被野狗叼走了。我瞅瞅我娘冻得发紫的嘴唇，再瞅瞅她那双眼皮红肿得跟桃儿似的，总觉得有事儿，但没证据。

正琢磨呢，堂屋门槛上突然蹲了个小毛球。定睛一看，是我家那傻乎乎的石榴娃——我那刚断奶的小侄子。这娃平时就爱哭，唯独对我，还算有那么点依赖。

“表姐……”石榴娃瘪着嘴，声音又小又糯，“饿……”他小手还一拍我胳膊，口水哗哗地往下淌。

我无奈地叹了口气，伸手把他抱过来，嗔怪道：“馋猫，就知道吃！跟你说多少遍，不能乱跑，你就不听！”

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家伙，我心里头那份烦躁和委屈，也莫名消了一半。看看这孩子，小脸肉嘟嘟的，眼睛大得跟黑葡萄似的，就是爱哭。